“……哎……我听说……”
“……真的假的!”
“……不然怎能会那么在意……”
“……那我们更得恭敬对待……对方可是将来的魔后……千万不能得罪了……”
外面声音戛然而止。
吱呀一声,厚重的门从里向外打开,两位魔使抓住门柄,纷纷朝来人恭敬地低下头。
昏暗的光影下,岩浆如灯花爆耀眼的火光,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影子被斜斜地蔓延到江问渠的脚边。
江问渠把自己想象成一幅安静的壁画,当做自己和对方都不存在。
所幸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暗金色的衣角从脚边离开,清冷的暗香从鼻尖一掠而过。
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轻微窸窣声,之后再也没有其他响声。
江问渠没有回头,在门口的一处空地盘膝坐下,夜明珠的光芒逐渐微弱,像是黑暗中点点流萤,看了一会儿,江问渠的意识像波涛中起伏不定的小船,晃晃悠悠地和夜明珠一同堕入黑暗。
一夜无事。
睁开双眼,玉白色的床塌映入眼帘。
江问渠如惊鸟般跳下床,三步并一步远离那张白玉床,身影无意间从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掠过。
脚步一顿,江问渠看着倒影,伸手摸了摸脖子。
肿胀的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碰了碰,不痛不痒,昨日的伤痕像是错觉般。
“!”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江问渠回头望去,房间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之后几天。
江问渠和魔物相安无事,除了每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醒来的位置从门口转移到床上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这天,加固了多层防护结界的江问渠抵挡不住睡意,意识一沉,进入了梦乡。
迷蒙中,江问渠总觉得不安,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从难以挣脱的梦境醒来。
他猝不及防和一双竖瞳对上视线,微弱的萤光下,那双瞳孔的颜色紫得深沉。
江问渠蓦然惊醒,拍开对方的手,立刻翻下床,怒道:“你做什么!”
一颗颗夜明珠重新焕发光亮,照亮了侧卧在床榻上的那道身影,对方白发披散,几乎占据了满床,黑袍闲闲披在身上,他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随后轻轻一笑,那双淡漠的眼眸重新回到江问渠身上。
他起身,白发与黑袍在地面逶迤,在江问渠警惕中,一步步朝他靠近,最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将其揽入怀中,身体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头埋在江问渠的肩颈处,贪婪地嗅着对方的气息,低低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成为本尊的道侣吧。”
“神经病!”江问渠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拼命把他的身体往外推。
每天掐在自己的脖颈、似乎掂量着如何杀死江问渠的人,此时突然发疯说起胡话来了。
“尊上,穷奇大人回来了!”魔使在外面高声通报。
身上一轻,江问渠借机推开对方,连连退了几步,右手按在腰间,戒备地看着魔尊。
魔尊目光深沉,不顾江问渠的抗拒,握住他的指尖在唇边轻轻碰了碰,不容置喙道:
“三日之后,你我成婚。”
房门砰地被撞开,狂猎的飓风伴着暴雨打湿地毯,雷电如银龙般在空中闪耀,照亮了终年陷入黑暗的魔域。
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消失后,两位魔使围上前,兴高采烈地对江问渠说着吉祥话。
“恭喜尊者,贺喜尊者,苍龙骨已被找回,尊上此番和苍龙骨融合后,世间再无敌手,届时,尊上将带领魔族一统修真界,您将是世上至高无上的魔后啦!”
江问渠冷冷打断他俩,“世上还有清虚真人,沧浪宗宗主,药王谷万木春在,以及总多英豪,谈何至高无上?”
魔使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连忙解释:“您还不知道,青云宗宗主被大弟子容景和重创,沧浪宗宗主不知所踪,药王谷谷主避世不出,即使无法融合苍龙骨,修真界的众人也不再是尊上的对手,修真界覆灭也是早晚的事儿了。”
“你说容景和重创清虚真人?怎么可能呢!”
魔使见江问渠难以置信,骄傲一笑道:“凭容景和一届元婴自然难以重创清虚了,但是有了尊上的帮助,自然不在话下,可惜容景和挣脱魔力,清醒之后自刎而亡了,否则尊上还可以利用他,做许多事呢……”
……魔尊……利用……容景和……自刎而亡……
脑海里传来尖锐的肃鸣,江问渠觉四肢冰冷,头晕目眩。
“啊!尊者!您怎么了!”
眼睁睁地看着江问渠呕出一口鲜血后昏迷不醒,魔使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不能……告诉……尊上……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那怎么办……”
“没事,尊者只是情绪激动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尊上这段时间不会回来,不如……”
“……就这么说定了……其他事……我们一概不知……”
魔使鬼鬼祟祟地擦掉江问渠嘴边的血迹,把他放在玉床上,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对话的画面,关闭了房门。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