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直到万魔宴上,他终于有机会见到风听澜,越过群魔乱舞的魔影,居高临下的魔尊和他遥遥相对,他失去询问的勇气。
白发,紫瞳,黑袍。
那张脸与风听澜是如此相似,却又如此陌生。
……
安静一会儿,江问渠决定还是要走。
容景和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时间过了那么久没有他一点消息,江问渠很担心,灵玉魂莲在自己手中,万一容景和真的出了什么事,有灵玉魂莲在,也能保住他魂魄不散。
魔尊这边,江问渠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希冀,他相信风听澜还没有完全消失,否则以他和魔物相对立的情况,没什么利用价值的自己早就被魔尊斩杀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等他把灵玉魂莲交给容景和,询问清虚真人有何解法后,自己会再次回来。
有了多次逃跑经验以后,江问渠已经熟悉了魔宫的路线,他轻车熟路地掩藏气息,假扮成魔使偷偷溜到魔宫与岩浆的边界,外面喷涌的岩浆既是魔宫的防护也是禁制。
只要通过这一层岩浆,自己就能离开魔界。
奇怪的是,自从魔尊出现以后,除了魔界的屏障,江问渠所有被限制的空间都被解除了,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逃跑。
或许是魔尊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不屑给无名小卒设禁制,但这无形给了给了江问渠多次预演的机会。
江问渠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红珠,此物为避火珠,将其含入口中,就能暂避熔岩的炙烤。这是今日冒着断臂的风险发现的,一些低阶魔物需要此珠通过岩浆。
捻着从别的魔使身上顺来的避火珠,江问渠施了个清洁术后,把它放入口中。
他先伸出一根手指穿过岩浆,发现没事后,他把整个手掌都从中穿过,依然无事发生。
看来自己终于能出去了。
江问渠呼出一口气,一鼓作气把整个人投入火红的岩浆中,他探出头去看,岩浆层外,俨然是一个与魔宫完全不同的生命灵动之地。
江问渠欣喜地眯起眼睛,双脚从岩浆层拔出来,然后一转身,眼前景色飞速流转,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已经站在庞大黑暗宫殿中央,而前方宝座上,那个阖眸沉睡的身影--
不是魔尊还能是谁。
江问渠内心一惊,来不及疑惑,尽力收敛气息,在不打扰魔物沉睡的情况下,缓缓后退。
魔尊手撑在一侧,似是感受到什么,长睫轻颤,下一瞬,他睁开了双眼,冰冷淡漠的紫眸无声地打量闯入他领地、懵懂无知的猎物。
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的江问渠,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
“……”
江问渠口含避火珠,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踏下一节节台阶,黑袍如一条逶迤的黑蟒被拖拽着朝自己靠近,而他仿佛被定住穴道般,却一动也不能动。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轻抬起江问渠的下巴,另一只手打开他如蚌壳般紧闭的嘴,从里面取出一颗朱红色、亮晶晶的避火珠。
那人垂眸,神色不明地打量避火珠,尔后和一脸隐忍的江问渠对上视线,问:“谁的?”
已经准备好誓死不承认自己逃跑、找好借口的江问渠一脸:“……?”
是不是问题不太对?
“去查。”
淡漠的声音传遍魔宫上下,无形的杀意笼罩着大大小小的魔物。
“等下!跟这个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江问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何必为了让被他偷取避火珠的魔物避开惩罚,而编造一个新的谎言呢?
他不是讨厌魔物吗?
果然对方没再追究,静静听他解释。
江问渠硬着头皮道:“我只是好奇你……住的寝宫是什么样子,所以来看看,然后不小心迷路了。嗯,对,就是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个生硬借口时,表情有多么不自然。
扫了眼江问渠的小动作,魔尊垂下眼眸:“既然如此好奇,那就住进去吧。”
“啊?!”
江问渠后撤一大步,表情也裂出一道缝。
轻笑声响起,江问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去看,魔尊依旧漠然地俯视自己。
不,不是他的错觉,有很多个瞬间,他在魔尊身上看到风听澜的影子。
“听澜,是你吗?”江问渠抱着一丝希冀,情不自禁地抓住对方的手问。
“是。”
“真的是你?”一个简单的字,让江问渠欣喜若狂,他激动地握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再次确定一遍。
谁知对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江问渠心中的希望。
“为什么总是找他?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失散的我们只是重新融合了而已。”
魔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摆弄玩具般和他十指相扣,嘴角勾出没什么感情的微笑,“你们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为什么总要离开我?和我在一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