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爆发出气浪,将二人掀翻在地,幸村和真田双双被震了出去。
平等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似若无其事,仿若刚才让他重伤的攻击全都不奏效了一样。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二人跟前,挥刀就砍,把真田和幸村逼上了绝路。
幸村摇摇晃晃地扶住台阶。他美目流转,看见鬼倒在地上悄无声息,知道他已经靠不住了。
但是鬼居然连天皇身边的亲信都打不过吗?那么这个平等院……
“咳咳咳……”幸村猛烈地咳嗽起来。
……究竟需要什么级别的力量才能将其打倒!
平等院见二人已如被折断的芦苇般东倒西歪,料定他们已不成气候。平等院没再理他们,转身走到鬼的面前,微微扬起下巴。
“我可是你无法打败的男人哟,鬼☆!”一旁种岛甩了甩剑上的血水,说道。
平等院下令:“杀掉他。”
“杀?明显是活捉更有价值吧!这可是幕府的老中首座呢。”
“我只要他们的将军。”平等院又转身走向德川,“其他人,一律杀掉。”
“真凶残呐☆。”
平等院拖着德川的后领,把他往门外带走。
“站住……”
平等院闻言,讶异地转过头,倒霉地一笑:“你们还没死啊?”
真田重新站了起来:“给我站住,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你带走德川将军……”
幸村不发一言,和真田一道冲向了平等院。
“那,我就亲手把你们送过三途川吧!”平等院身边霎时出现刀光剑影,不得不放下德川,再次回到战场。
真田和幸村二人丝毫没有收力,平等院感叹年轻人果然胜在年轻,即使重伤如此,实力还是不容小觑。但此时屋外的大火就要烧进来,德川还被丢在墙角,带走德川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平等院抖动了一下右腕。
——世界海盗!
无数把弯刀从四周刺了过来,真田反应不及,盔甲勉强替他接下几招,而他身边的幸村不声不响,从鞘中摸出太刀,双手攥着双刃磨砺过平等院的把把弯刀!
毫发无伤!
“吼?很厉害的反应,”在刀障中,平等院问幸村道,“但是,你已经听不见别人说话了吧?”
幸村依旧沉默不语。
“幸村!”真田的脸色顿时煞白。
“很好,果然如此!”平等院加大了攻击。
幸村一路走来,不知道剥夺了多少人的五感,用这个招数将无数敌人置于死地。但在生命的最终时刻,他却反过来被五感吞噬,并且——即将被它夺走生命。
何其讽刺。
平等院早就看穿了二人的配合。真田是守护者,幸村是攻击的主力,而幸村丧失了感觉后是靠在着本能攻击他,受伤和死亡是迟早的事。
只靠真田一人便构不成威胁,何况为了挽救幸村,真田会在幸村死前阻拦他。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幸村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破败的羽织飘荡在风中,被浓烟熏过钵卷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下唇被血染得通红,妖冶而静谧,却依旧一招、一招……在向前攻击。
从未言败。
直到许久过去,连平等院都无法想象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战斗的时候。
“为什么,”平等院不解,“你早该死去了才对!”
——幸村却还是在挥刀,持续着战斗。
——虽然五感被剥夺,但“零感”的刀法也应运而生!
“幸村啊啊啊啊啊!”
真田和幸村找到了平等院的真身,一左一右,手起刀落,在他的额上留下了十字型的重伤!
“咔啊!”平等院难以置信,“居然——”
——半个时辰前。
在与丸井道别后,幸村三人离开屯所。一路上,无论是民居、土仓还是寺院全部都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木料发出哔啵的声音,冒着滚滚浓烟,仿佛在为三位勇士夹道欢呼,为他们的牺牲悲叹,为他们送行。
啊,是祗园祭的花车。
幸村一边奔跑,一边转头。他记得那座花车,是他和真田在三个月之前游园时候看到的最末一座。当时幸村抱着一盆花,跻身于这场热闹的游行,真田对他说没想到战乱时代也会有如此繁华的安宁,幸村回答他,是啊,这都是屯所守卫的功劳。
你也要守卫会津,幸村对他说,和我一起。
游园时听见的琵琶琴音仿若还在耳畔,但现在,它们统统被业火埋葬。
幸村放慢脚步,落后于鬼半步,拉住了真田:“有个事情。”
“什么?”
“此行带伤上阵,又是面对平等院,我们多半有去无回。”幸村压低了声音,“所以直到最后一刻,我也要留在战场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真田知道幸村是让他不要顾及病情。他知道这是难以逃避的现实,却一味抿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