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绿色的眼睛半合起来,不知为何热泪盈眶。带着盐分的水珠掉进伤口,切原觉得浑身更疼了。
大石将切原手里的长刀拨开,轻易得几乎没有使力。菊丸跳至盲点,抓住机会,挥剑刺穿了切原的胸腔!
“……”
鲜血飞溅,但切原连说些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早在传令兵到来之前,切原就战得浑身浴血,到了强弩之末。
落地的前一刻,切原在模糊中看见,穿浅葱色羽织的人已经没有一位还立在战场上了。他组里队士已经全军覆没。
对不起啊大家……我把敌人放过去了。切原闭上了眼睛,想到。
要替我打倒他们啊。
可就是这种时候,他心中却升起一股热腾腾的感觉。尽管失败是个糟糕的体验,死亡也让年幼的切原倍感恐惧,但更多的,他却有种预感,好像就要见到某人了一般。
那是谁?来接他了吗?是胡狼前辈还是幸村局长。
柳总长……
“不行不行!欺负我们家赤也是绝对不行的哟!”
诶?谁?
听见这道忽远忽近的声音,切原回光返照,在意识到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之后,他从沉睡的意识里挣扎逃脱,体感上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长,但在他的对手、大石和菊丸二人看来,几乎是刚坠地,就持刀暴起了。
心脏疯狂跳动。
肺部明明没有空气通入,可切原却觉得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能量,靠近切原的敌人全都受到波及,被利刃斩为两截。
菊丸和大石也没来得及躲避,上腹被削出长长的血口:“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切原想着。好像有不得了的开关被打开了!
青学组的几人呼号着将他团团围住,但反而像是被反向的漩涡排斥在外一样近不了他的身。眼看此人危险,青学组暂且退避三舍。
“不是吧喵?那家伙怎么还能动啊!”菊丸躲到掩体后面,胆战心惊地看着他,问道。
约摸十个数之后,切原停歇下来。
大石敏锐地发现他虚弱不堪:“就是现在!”
“辛苦了,赤也君。”
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切原闻声回过头,这下看清了来人——他听到的那句话并非幻觉之语。
“我将代替真田组的队士继续战斗,”毛利寿三郎对青学组残军抽出刀来,呐喊道,“毕竟,我可是藩主呐!”
+++
天皇大驾光临,隐藏在会津的长州浪人趁机挑事,以此策应。
真田和幸村离开King of Kingdom,一路杀了回去。
“本以为池田屋里的那群就是倒幕派的主力了,没想到,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真田说道。
看见真田和幸村这两个这么显眼的人物,埋伏在市井中的町人倾巢而出,就像是闻到了肉香的恶犬,一路上轮番上阵。幸村和真田大大小小又是九次战役,击退四十多人。
“杀也杀不完,”幸村紧了紧紫色的发带,语气中满是不悦。
二人飞奔在街头。
圆滚滚的月亮在东面露出头来。月圆之夜,即将来到。
回屯所之前,真田和幸村听见附近有打斗的声音。二人没有去管,径直进门,才发现切原躺在草坪上不省人事。
“赤也!”真田大惊,蹲下来看道,“伤得很重啊。酒,还有草药拿来给我!”
他将烧酒倒在切原的伤口上消毒,又把草药嚼碎,为他敷上药膏。
切原气息微弱的胸膛,在半梦半醒间哀嚎着:“幸村局长……柳总长……”
幸村转身就走。
不多时,他从仓库里抱出来二十多把刀来。
“所有人,一人拿一把刀,然后跟我走。”幸村将刀扔到草坪上,命令道,“被长州藩欺侮我们如此,今晚,我一定要把天皇送下地狱!”
驻守屯所的二十多人全是杂役,从毛利藩主的手中接过切原之后,他们本就想为切原复仇,奈何没有幸村的指令,他们不敢擅离职守。
“哦哦哦哦!”杂役们举起拳头,热血沸腾地应答幸村。
真田处理完切原的伤势,幸村让他去仓库把铠甲穿上。那是冰帝上午才移转给他们的全副甲胄,繁重无比,真田穿上后差点站不起来。
“好重……”真田在甲胄里挥动手臂。
幸村在一旁看着,发觉着很适合真田。而且,这甲胄比迹部身上的那套还要厚实,幸村试着在结合处砍了两下,发现连那些接合处也难以刺破。
“果然他手里没有差东西。”幸村说着,又给了真田一把手枪。
铠甲只有一套,真田知道自己担任的是防御类角色,便没让幸村穿。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幸村的近身,他穿着,也就等于幸村穿着的效果了。但是手枪……
“我也有。”还不待真田说话,幸村就从怀中将一把一样的左轮手枪掏了出来,“你会用吗?”
“嗯,我在城堡里见过他们开枪。”
幸村点头:“那就走了,真田!”
“是!”
然而,他们却连屯所门口都没能走得出去。
“久等了。”
幸村和真田左右环视。层层叠叠的青学士兵在他们进门之后,就将这里包围,二人一带队一出门,就与他们迎面相遇。
为首,手冢冷着面孔,拔出剑来。
“久等了,”手冢快步冲了上来,说,“不要大意地决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