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幸村觉得蹊跷,“好奇怪,他应该早就到了才对。有召集或求救信号吗?”
伍长摇头道:“没有。”
真田和幸村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未开战,他们的大将居然就先失踪了一个。
幸村正了正狐面站了起来,衣着上发出一阵悦耳的金属相击声,目视前方下令道:“仁王,你的计划不变。真田代替我跟踪动向,你的目标依然是不二,下·死·手·。”
“是!”真田应道,“那局长?”
幸村朝伍长招了招手,声线有些阴冷:“我带这支队伍去找擅自离家的狗。”
“是。”真田莫名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幸村刚走,真田就拿起佩刀,刷地一下拉开柜台边的窗户。
“喂,偷听别人讲话很好玩吗?”他厉声道。
仁王倒挂在窗棂外,银白色的碎发如瀑布一样垂下,露出一片饱满的额头。他嬉皮笑脸地做了个卷腹动作,凌空一翻,单膝蹲在酒柜上。
“Puri。可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真田副长,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有什么秘不可宣的癖好的。”仁王拍了拍外裤上的灰尘,拎起桌上紫砂壶,直接用壶嘴灌了几口清茶,道,“茶不错哦。”
真田皱着眉头。
仁王本领了得,智近乎妖,奈何性格实在恶劣。他看不惯仁王,但也不想在战前制造内部矛盾,只好忍下揍人的冲动,把这段话当做耳旁风,
真田朝他挥了挥手:“没事的话就快滚去待命,幸村局长都已经上阵了!你还要松懈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就位我自有判断。”仁王眼见他一副送瘟神的架势,好笑地放下茶壶,“再说了,你又不是战略的制定者或者传令官,才没权利对我下命令,puri。”
真田有些烦躁,怒意再次涌了上来:“非得这个时候找茬吗?”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个卧底时听到的传闻,过来提个醒的。不幸的是我刚从屋顶上下来局长就走了,piyo。”
闻言,真田双手叉腰,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这个醒最好有点实际价值。”
仁王神色认真:“不要落入不二周助的圈套,副长。”
“呵,哈哈哈哈!”
真田大笑起来。
他还以为仁王要说什么呢。真田猜想仁王是听说了佐助的传言,信了不二是他的初恋情人,但现在,他对不二毫无印象,更不可能念及什么子虚乌有的旧情。他的人生已经自从在屯所的花庭中遇见幸村的那一刻彻底重启,幸村让他杀掉的人,他就杀掉便是,就算是亲密之人也不会有所例外,这是他们在清水寺就约定好的事情。
“你多虑了。”真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处理背叛者的时候武士还会比浪人更加残忍,让人死无全尸!”
“什么?”仁王挑眉。
昨日他才从青学内部获得的密报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连幸村局长都还一无所知。和对面这家伙保持同频交流真的好累啊。
真田抬手制止了仁王的发言:“以后这种谣言就别传了!以初吻的传言就判定我与不二有关系,简直太儿戏了!”
仁王刚要张口,听见真田最后一句话,话到嘴边却忽然忘了下一个字要说什么了。
毕竟才发生在几个时辰前,仁王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他cosplay手冢却把自己赔进去的那档子事。
他产生一股冲动,想时光倒流穿越回去违背一次幸村的命令,单枪匹马地把整个青学组都剿了,因为——他怀疑不二是故意的。不二或许从一开始就手冢是不是手冢,而是他仁王,所以故意节外生枝来恶心他,让他到头来不仅没有带回一份有用的战略部署,反而还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个干净。
然后仁王又惊叹这姓不二的究竟是何许人也。他与——大概率与——幸村有一段不清不楚的往事,手冢因他成了天皇的眼中钉,现在居然还和真田传过绯闻,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
无关的画面浮现出来,仁王又莫名其妙想到了柳生。
“怎么了?”真田看仁王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古怪起来,也疑惑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仁王忽然没什么表达欲了,拍拍脑袋站了起来,“没什么。告辞了。”
“回来!”真田可没打算放他走,“有这八卦的时间不如去学个刀法!不要以为会幻影就……”
“哦?”仁王心情不佳,没等他说完就反唇相讥,“这么说的话我们局长也不学刀术呢,你敢管他吗。”
真田拍桌反驳:“幸村他会刀剑!”
“啊是吗。”仁王兴趣缺缺,背对真田挥挥手走远了。
但这下真田意识到了什么。
蓝白色的电光闪过,真田使出“动如雷霆”,拦住了仁王的去路。
“你等一下,”真田试图重新组织语言,道,“既然你都提起了,我有事情要问你。局长明面上不使刀,但你却不知道他刀术精湛。为什么?”
“不知道。你挡路了。”仁王简洁明了地答道。
仁王说谎了。他其实清楚真田在问什么,也知道内幕,虽然他记忆中的真相只是一些被拼凑起来的碎片。可是对于这个话题,在那么多事情发生之后,他心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他不想再旧事重提,让那个人在他的脑海里重演一场苦涩的无能为力。
可真田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如果有能预知到未来的某种超能力的话,真田确信,他现在就要窥见命运之书的下一页了。他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他必须要在现在知道些什么,否则,今晚会是一场血祭——很多人的一场血祭。
“你果然知道我在问什么。”真田皱着眉头,凝住目光,道,“莲二、赤也和你都不是会盲目效忠的人。如果幸村不展现他的刀法,真田组的大家就不会扶持他、追随他,正如初来乍到的我一样。我正是因为见识了幸村的能力才进入真田组为他效力。但显然,你们连幸村会刀术这件事都不知道。所以应该是幸村授意你们这么做的。是他的刀丢了吗?”
“你好像可以直接问他?”
“现在是你的上司在问你话。”
仁王这时也有点毛了:“非要这个时候找茬吗?”
“是啊,”真田索性承认了,威严的声音传来,“——如果,这件事和不二有关的话!这应该就是你要给我‘提’的‘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