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谢?”切原犹疑道,同时肚子叫了一声。
“我是海堂,海堂薰。”少年把寿司盒塞到了切原手里,在切原刚刚站起来的地方坐下来,颐指气使地说,“吃完记得自己把盘子还回去。”
切原欣然接受了这个条件:“多谢款待,海堂君!”
他今天少吃了一顿,遇见心仪的食物自然是大快朵颐。
好吃!
“即使你刚才不追出去,我也是会那么做的;”海堂听着切原进食的声音,垂头看着自己的一双足尖,用低沉的嗓音述说着,“但要说到你最后把他放走的举动,我却没有那么做的觉悟。”
切原咂吧着嘴:“没搞错吧?我可是放跑了一个无所依靠的反社会分子哦。”
“看他那逃跑的气势,应该不会朝生活低头的。”海堂转过头来,认真地回答,“不是那种会再次做危险事情的人。”
切原没接话,舔掉餐盘里的最后一粒米。
“别误会,”海堂见状起身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的武士连饭都吃不起的寒酸样子罢了。那么,就此别过了。”
切原却拦在了海堂身前:“你猜错了。我不是武士,是浪人,名叫切原赤也。”
“无所谓,”海堂波澜不惊地绕了过去,“我还有公事要赶去若松城,没空陪你玩——”
哐!
刀鞘和刀鞘猛烈相撞。
切原笑着从刀鞘后露出眼睛:“虽然有点恩将仇报,不过海堂君,好巧啊,我也要回若松。”
海堂右眼皮一跳。
这家伙……很强!
“试了一下,你反应速度差点儿。”切原收起武器,把餐盘扔回柜台,背对着海堂安排道,“那么为了安全考虑,路上就由我来探路吧!”
“嘶——谁要你这家伙探路啊!”
根本就是想蹭吃蹭喝吧!
不过一路上,海堂也必须承认,他和切原谈得非常投缘。
切原也和他交换了很多信息,有关游戏、爱好、刀具等方面的。
最后说到了职业。
海堂一开始心里就明白,他这趟去若松是奉了手冢局长的秘令,绝对不可外道,因此只能含糊其辞,只告诉切原他是某一家武士的队长。
没想到切原也是如此说的:“我也是队长!还是一番队长哟~”
海堂心道“我也是啊!”,但不想在这个话题下深挖,迅速切换了话题。
靠近会津藩,海堂就能感受到切原确实是土生土长的居民。他知道哪里可以抄近路,哪里可以吃到上等又便宜的美食,这趟任务有了切原真的顺利很多。
“一起吃大阪烧吧,”切原慷慨地付着海堂的钱,道,“两份!这样一来就是朋友了!”
“嘶——朋友?”
“哼,不做就不做,”切原误会了海堂的犹豫,转头大叫道,“老板,其中一份加料!其中一份就好!”
“喂!”
那时,海堂甚至有了把切原招揽进倒幕组织——长州藩青学组,的想法。
直到。
直到现在,祗园祭某个十字路口,切原在人海中精准地指着两个男人说,那就是他的同僚,真田组的局长和副长。
“最后问你一遍,切原你这混蛋,真的隶属于真田组……吗?”海堂询问着明摆着的事实。
他忽然觉得非常可笑。
说什么切原心怀仁义,放走可怜的小偷……都只是会津这帮警察废物的手段罢了!
原来,这段友情的前提就是错误的。任凭切原再怎么合得来,只要他是佐幕的成员,那么所有想与他建立关系的想法,在此刻,就要一扫而空。
这就是没问清对方立场的下场。
“不然我怎么会认出我的局长和副长呢?”切原丝毫不明白海堂内心的挣扎,扬起下巴回忆,“尤其是在他们在小巷里吃冰激凌的时候,真是好险,我差点以为真田副长发现我了!还好局长很快去画画了……”
“好吧,”海堂失笑,“我接受你的挑战。”
他拔出刀来,眼神中燃起了血色的火焰:“不过话先说在前面,就算这场比试丢了性命,你也不能有怨言!”
切原也笑着,进入了恶魔化状态。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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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抱着斑纹雏菊,和真田一起等在花车行列行进的道路旁。
“嗯?”沉醉在游园乐趣中的真田忽然听见他们的来路方向传出一片激烈的打斗声,醍醐灌顶地问,“幸村,任务怎么样了?”
“在你投飞镖的时候我就完成了哦,我的接头任务。”幸村言简意赅,“现在,陪我享受盛宴就好。”
真田惭愧地低下头。他当时毫无察觉。
真是失职!
真田看着幸村的侧脸。火光映在如雕塑般精美的脸庞上,流光溢彩,然而幸村蓝紫色的眼中,却写满了一股不容他人侵犯的空洞。
“呐,真田,这就是平民的生活么?”
“当然了。”
幸村笑了起来。
“啊,满足了。”他转过身,后背靠在护栏上,弯起眉眼对真田说,“我从小就在屯所里长大,对于外面的生活一无所知,和真田你一样呢。今天,终于出来体验过了呢。透过气的感觉真好。”
真田品出了弦外之音:“所以……!”
“是啊,”幸村耸耸肩,对真田说,“我根本没有什么接头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