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管也是,三进制也是。
苏维埃也是。
看着星缇纱兴致勃勃地拿着手机跟他说在九一年之后还有多少科技成果,比如用酶把土豆之类的食物里的淀粉转化成糖浆——被酒厂用来提高口感丰富度了;又比如那些他听不太明白的生物学技术,RNA疫苗,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东西。
人类不会停下,哪怕在歌秋罗一样。尤金知道自己应该高兴,但是在那一刻他只感到落入无边无际宇宙空间般的孤独。
他并不属于这里,他也没有归处。
手机和电脑盈盈的光亮映在星缇纱年幼的脸庞上,那是又一个降温的夜。在印刷车间隔出来的临时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响着。星缇纱兴奋地说,她本来以为没有网用不了人工智能的,因为黄桃的日记里忘了写这茬了。结果——可以!她不小心发现的。星缇纱把尤金拉到电脑前,让他跟电脑里那条蓝色的鲸鱼对话,她说你看虽然它说没有网自己会变笨,但是还是好厉害,它听得懂各种语言还什么都懂,你要不要跟它聊天。
“不过黄桃前辈说它也会编瞎话,叫什么ai幻觉来着。”星缇纱把尤金按在刚才自己坐的椅子上,“您跟它打个招呼试试?”
但是黄桃的电脑没下俄语输入法。
尤金看了看只有英文字母的键盘,抬起手又放了下去:“我……我没准备好,先把资料名录都大致让我看一遍吧。”
“啊?好吧,呃那么就从这台机子里的开始好了,黄桃前辈当时下的内容散在各个机子里,有点混乱,不过每台机子里的我都大概整理过。”
星缇纱想从旁边操作电脑,但尤金站起身把座位让给她了,自己则是去吧桌子对面的凳子搬了过来坐在旁边。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图标与展开的文件倒映在星缇纱锰铝榴石一样的眼睛里——这样说也不准确,她的虹膜上半偏红,下半最靠下的地方是金色,中间是璀璨的橘,硬要说,有点像当年地质所的同志带回来的多色电气石。
光标在她与地球哺乳动物几乎无异的眼睛里划过,她全神贯注,兴致勃勃。
没准备好与人工智能第一次对话的苏联人思绪飘回了很久之前,那时他还年轻,女儿与面前的歌秋罗少女一样年幼,也一样穿着这样的校服。
时间回到此刻,尤金和星缇纱一起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星塔同志,我有一个问题像很久了。”
“嗯?什么事?”
星缇纱抬起了头,看着尤金。
“你为什么说薇丽娅帮你扛过贵族的压力?”尤金也看着她,“据我观察,也据你所说的全部内容,你的这位皇帝母亲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敢对斗争中落败的贵族出手,就像是那对戴尔恩父子。那些贵族不敢动你,也是因为你背后有劳罗拉的支持。她根本没有做也没必要做任何事支持你,不是吗?她说她在帮你,为此付出和牺牲了很多,但是你能看到任何她做的实事吗?”
星缇纱被他问住了。
“希莉安娜身份的问题也好,这件事也罢。你好像太容易被愧疚蒙住双眼了,星缇纱同志。”
尤金很认真得看着星缇纱的眼睛。
“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