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月咸的故事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修仙人士之间的争斗波及凡人,可落在当年小小的她身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灾难。
此时,成月咸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仇人也细细品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在这里遇到虞从蛰是她不曾想到的,对自己过去的隐瞒也做了坦白。
看着眼前的成月咸,虞从蛰脑海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崔妱的面孔,故人与往事,都是同时出现的。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的记忆罢了。
“你的事,我不会说什么的。”虞从蛰如此说道,等于表态支持对方的选择。
“多谢前辈!”成月咸再次躬身下拜,随即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前辈是要进山吗?恕晚辈多嘴,如今这山里实在不太平。”
“哦?说来听听。”虞从蛰顿时来了兴趣。
“最近这几个月,山里妖兽频频异动,甚至偶有下山伤人的。从前那些布置在外围的禁制,本来是用来隔绝凡人与山中妖兽,如今也有多处出现破损。”
成月咸说起这件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她心底却也知道这是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并且这个时候还要担心另外一件事,就是动手太晚,万一仇人先死了可怎么办?
对于以复仇为人生任务的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虞从蛰并未戳穿成月咸那点小心思,她想起路上遇到的修士。由于她不常来这边,对人数没有那么直接的感知,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不少人可能是因此而来。
这片区域如果按照宽泛的方式计算,还属于是天冀城的管辖范围。涉及到凡人的事,天冀城的确需要派人过来处置。但若是往山中深处去,便不是天冀城能管得了的。
不管怎么样,本来就仓促的行程,因此又蒙上了新的阴影。
虞从蛰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她也没有忘记上次出海猎杀妖兽的遭遇。经历危险之后自然期待平稳的生活,可像是“今日无事”这种日子会是修行人士的常态吗?
以散修身份出现在天冀城的虞从蛰,注定不可能像是在广清山一般静静等待机会上门。说到底,不过是偶尔停下来歇一歇,等风头过去了,仍然还是要出去闯荡。
这边跟成月咸道别之后,招财和多宝就回到了灵兽袋中。虞从蛰继续沿着横崖山脉边缘飞行,最终在一处山涧停下。
此地灵气相对稀薄,方圆几十里之内不见人烟,自然也没有散修在这里开辟洞府。如果从位置上来说,它又处于山脉边缘地带,刚刚好。
虞从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传送阵,用的是符阵的路子。倘若在探索洞府之时出现意外,尚可以借助此阵作为退路,不至于像上次出海那般狼狈。
将传送阵掩藏,自身留下的痕迹也去除,再布置下障眼法,虞从蛰方才离开。
这些年在天冀城里待久了,没怎么到外面看看。趁着这个机会,虞从蛰又在山脉附近转了一圈。不过随着遇到的同阶修士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高阶修士,她就立刻熄了那看热闹的心思,往约定的地方赶。
“虞道友回来的早了,徐道友还要小半日才到呢。”阳朝暇看见虞从蛰回来,便如此说道。
“路上遇到其他修士,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便回来了。”虞从蛰故意如此说道。
“山里什么时候太平过啊?”阳朝暇闻言,朝横崖山脉深处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虞从蛰没听到有用的话,也就不肯接话,只是盘腿坐在原地等待。
此时太阳还是高高悬挂在半空中,从这里看向天冀城方向,由于没有遮挡视野之物,再加上修士的法力,居然也可以看清天冀城的大概轮廓。
这也有天冀城实在太宏伟的缘故,尤其是那位于空中的建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站在天冀城高处,同样可以俯瞰、远眺横崖山脉。
此时若是看向相反方向、即横崖山脉,只觉得山脉连绵不绝,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本该是修仙圣地的样子,但并没有这种感觉。
而且,据虞从蛰所知,并没有大的宗门势力在山中开宗立派。只有一些低阶修士、小宗门在横崖山脉的边缘或者支脉等地修炼,不过山的另一边是怎么回事,虞从蛰并不知道。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但这横崖山脉给人的感觉的确没有那么好。虞从蛰在记忆中搜索着,也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不过这山中既然有化逸上人这种高阶修士的洞府,就说明过去并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虞从蛰的危机感又多了几分。
一直等到夕阳彻底落下,那位阳朝暇口中的“徐道友”方才赶到。
“路上遇到了麻烦,不过幸好摆脱了,没耽搁多少大家时间吧?”那人口中说着,视线转到虞从蛰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虞从蛰虞道友,我之前在海上用的小诛仙阵,便是出自虞道友之手。”阳朝暇说完,又对虞从蛰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徐士隽,徐道友。”
“原来是虞道友,幸会幸会。”那徐士隽原本冷漠的面容因为“小诛仙阵”几个字发生了明显变化,对待虞从蛰也变得热情起来。
虞从蛰只是颔首而已。
这个徐士隽说是元婴后期修为,一副文雅书生的中年男人形象,只是初时傲慢又冷漠,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很难让人生出好感。
阳朝暇以散修身份出现在天冀城之后,行事向来高调。按理说,找个洞府寻宝这种事,应该是一呼百应,为什么偏偏寻了这个人?是有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