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转身就往后院走,头也不回。
……
天冀城的北面,是起伏连绵的山。这样的地方灵气充沛,天生地养的灵草灵药,领悟天地灵韵而开启灵智的妖兽,从来都不是少的。
到这里寻找机缘的修士,或者直接在这里避世居住的修士,都不在少数。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山上依旧维持着人迹罕至的外表,而其核心部分,也的确是表里如一的人迹罕至。
阳朝暇偏偏就出现在这里。
深山腹地,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又消失,最终现身一处天然洞窟之中。
说是天然洞窟,此时却已经有了明显的人为痕迹,比如可以隔绝内外的法阵,又比如可以实现长距离传送的大型传送阵。
伴随灵光闪动,那传送阵中多出一个女修。
“师姐。”
阳朝暇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说起近期的事,末了拿出一套符阵,也就是她在虞从蛰那里说已经彻底损坏的那一套。但是现在,它明显还是上次在虞从蛰那里经过修补的样子。
“你之前说的,就是此物?”那位师姐显然是眼高于顶的人,闻言看也不看,倒是把注意力放在阳朝暇身上。
“正是。”阳朝暇点头说道,“阵法一道,我不过懂些皮毛,只是此阵之精妙,实在忍不住想要跟师姐您说一说。”
说完,阳朝暇便激发小诛仙阵,展示给师姐看。
那位师姐一开始还是不屑一顾的,渐渐地脸上表情有了微妙变化,在某一刻变作惊讶与不敢置信,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阳朝暇展示完毕,也是静静等待师姐的评价。
“以符为阵,在古籍中记载,曾经有上古大能为之。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师姐语气平静地说道,“或许只是巧合,区区一个元婴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时间还长。不过,关于此人,你知道多少?”
阳朝暇回答道:“说是散修出身,来天冀城也没多少年。无论是城主府还是我这里,都查不到更多信息。城主府那边倒是猜测此人恐怕出身某个有底蕴的修仙世家,不过也是没有证据。”
停顿片刻,阳朝暇观察着师姐表情,继续说道:“且不说此人背景如何,就凭这套小诛仙阵,我认为有拉拢的必要。”
师姐面上冷若冰霜,“拉拢?天冀城那边是什么态度?”
阳朝暇回答:“负责城主府庶务的潞绫仙子给虞从蛰送过机缘,也提过邀请,不过虞从蛰都拒绝了。但这些年,双方的联系并没有断。想来,如此多事之秋,潞绫仙子也不敢在没有搞清楚虞从蛰身份来历的情况下把人带进城主府。”
这个“带进城主府”,是把人纳入城主府势力的意思。
师姐看起来是赞同阳朝暇看法的意思,“如今事多,这件事你既然上心,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阳朝暇连忙躬身道:“多谢师姐。我想的是,能拉拢还是尽量拉拢。不过自从那次在天冀城外开启秘境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就疏远了些,或许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一定。”
师姐眉头一挑,“察觉?区区一个元婴期,能察觉到我们的手段?便是城主府,也不敢明说那处秘境是我们的手段,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按照我们定下的规矩,派金丹以下修士进去寻宝?”
阳朝暇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修符的人,对天地的感知更为敏锐,倒也不能不防着。我想啊,就算她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也不能叫她站在城主府那边。”
师姐似乎有点兴趣,就催促道:“快说,你要怎么办?”
阳朝暇道:“开间铺子的确能免去探宝的危险,稳稳当当地赚灵石。可有些东西,并不是能用灵石交换的。下一次,我就给虞从蛰一个元婴修士都想要的机缘,不怕她不来。到时候,她和我往来的勤,城主府就算是想用她,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师姐终于笑了,“不错,这算是阳谋。修行人士,不是自己的派系,总不会那么信任。要是心存芥蒂,那就更难了。”
阳朝暇趁机说道:“只是这么做,还得师姐帮忙啊。”
师姐问:“怎么帮?”
阳朝暇道:“我需要一个有宝物,但没有那么危险的密地洞府什么的。”
师姐眼神陡然转冷,“这可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要我说,你对这个虞从蛰未免太看重。至于元婴期能找到好处的地方,你自己那里又不是没有?纵然有些风险,就你手上那些宝物,自保足够了。要是那虞从蛰不幸陨落,倒是她命该如此。”
阳朝暇便知道此事无法如愿,只好转移话题,“师姐,我出来有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用这样遮遮掩掩?”
师姐面无表情地说道:“自然是要等上面的人分出胜负,这却不是你我能揣度的,只能等消息。反正到了那个时候,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
阳朝暇笑着说道:“我就等着呢。”
离开的时候,师姐却是忽然叫住阳朝暇,她说:“你手上那套小诛仙阵,给我带回去。”
阳朝暇:“……”
师姐冷声道:“你既然说此阵已毁,还是不要带在身上,省得哪天拿了出来,倒是漏了马脚。倒是从前夸的天花乱坠,搞得长辈们也知道了,我又怎么好空着手回去?”
阳朝暇闻言,也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拿出那套小诛仙阵,颇为不舍地交了出去。
师姐见不得她这副模样,收了小诛仙阵以后,立刻补贴了法宝丹药,直到看见那张脸有了笑颜,心里这才舒服。
“恭送师姐。”
随着一道灵光闪动,师姐的身影消失不见,传送阵恢复如常,洞窟内只剩下阳朝暇一人。
像她这样的出身,原本不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手段。只是非常之时,不得已忍耐罢了。
把该清理掉的痕迹统统清理掉,阳朝暇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外面。
悬停在高空之中,神识放开,笼罩着广阔的土地。此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阳朝暇的眼睛。
终于,像是选定了目标,阳朝暇身形一动,朝着某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