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楼,贺行推后门,没推动,又去推前门,总算能打开了,结果门一开他就被眼前情景惊到了。
人都没回宿舍,只是把窗帘拉上,门窗关得紧实。后排两个灯管开着,前面两排关上,班班通放着音乐,整个教室昏暗又喧闹。
董适几人在前排唱k,后排稀稀拉拉几个同学在看书做题,十分认真。双方画面格格不入,却又十分和谐。
“哟,开party呢?这么嗨!”
贺行推门进去,闻昭紧随其后,把门关上。
段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充当话筒放在嘴边,和董适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朝他俩挥手,“哥,昭昭,快来嗨歌!”
贺行摇头,往后边自个位置走。
闻昭说:“不来了,你们嗨吧。”
他也回位置坐下,段鸣把塑料瓶扔给董适,跳下课桌跟着往后边来,“唱一首吧,好不容易能嗨起来。”
贺行:“所以你们嗨《等爱的玫瑰》,请问你跟胖子两个人,谁长得像玫瑰了?”
闻昭:“哈哈哈哈……”
段鸣手撑在闻昭桌上,说“那就昭昭唱,昭昭绝对是漂亮的玫瑰。”
闻昭笑容立刻收住,递给段鸣一个眼神,“段鸣你闭嘴。”
贺行哈哈一笑,没去否认这话,气得闻昭抽了他一巴掌。
董适正唱着,扭过身来跟他们说话,“啥,说我不是玫瑰,那我精忠报国!我这就换歌去,何新,点一首《精忠报国》!”
何新跟石敬坐第一排,真跑上去把歌给换了。
贺行椅子往后倾,翘起前边两个椅子腿一晃一晃的,手在桌面上转着支笔,“《精忠报国》?能唱得出那种气势磅礴的感觉吗你就想唱?”
董适说:“没有技巧,可以用感情来弥补。”
下面三分钟,留在班上的同学被迫听董适的一首“精忠毁国”,实在不知道一个人需要多厉害的天赋,才能把每一首歌唱成“原唱”。
“哎哟我槽!”贺行抓了把头发,直接站起来,“我受不了了,我去隔壁班避避祸。”
闻昭笑得肚子疼,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抓住他手腕,抬头望去,“别走啊贺行,快坐下。”
贺行垂眸瞅他,见闻昭那眼睛扑灵扑灵的,那小表情和小眼神,似乎有点舍不得他走。
当然这只是他的误会,闻昭眼睛很漂亮,大多时候他可能没表达什么情感,可贺行一看过去,就觉得这目光温柔得不得了。
然后贺同学稀里糊涂又坐下了。
闻昭转头笑问:“要不你也来一首试试?”
“确定要我唱吗?我唱歌,说实话,那可以说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①”
闻昭从容应对:“那我十分荣幸能听到贺大侠你的天籁之声,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贺行:“唱什么?”
闻昭:“都可以,你会什么唱什么。”
接下来三分钟,班上同学被迫听一首贺行带来的“离魂”,唱得可谓声嘶力竭,没有技巧全靠感情。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闻昭:“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鸣早拉过旁边凳子在闻昭身边坐下,这一下子立马抬手堵住耳朵,在嘈杂声中冲着贺行吼:“哥,你鬼哭狼嚎呢!唱得比我吼的还难听!”
董适拿着塑料瓶坐桌上给贺行伴奏,贺行唱一句,他附和一句。
“……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咳咳咳”
“……歌~”
闻昭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他要是手里有一部手机,一定要把两人的合唱录下来,以后有空放给贺行听。
“我靠,昭昭,快把耳朵堵上!”段鸣冲闻昭嘶吼。
闻昭笑道:“还行,还能听。”
段鸣:“靠,昭昭你别太……”离谱了。
段鸣话还没说完整,教室的广播强势响起来,响彻整栋教学楼。
“高二3班,高二3班,不要在教室唱歌!不要在教室唱歌!马上关掉班班通,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高二3班,高二3班,马上关掉班班通!马上关掉班班通!”
段鸣从座椅上跳起来,“哥,被发现了!”
贺行转头挥手,“听到了,听到了。”
没过两分钟,年级主任王老师就站在他们班门口,阴沉着一张脸,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教育。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玩乐的地方。家长送你们来学校,是让你们汲取知识、努力上进,将来考个好大学的,不是让你们来挥霍青春的!再一周就期中考试了,你们都复习好了吗?能考得好吗?还在玩!顶着年级尖子班的名,考试考个三十几分,四十几分,很光荣吗?还不知道看书……”
教室里人人垂头仿佛鹌鹑,一声不吭,等王主任教育得口干舌燥,自己无趣自己离开后,贺行手一摊,“看,乐极生悲了吧。”
段鸣刚刚假装在看书,结果连书都摆反了,一脸疑惑:“他怎么没回家?”
贺行:“不知道,大概是爱岗敬业。”
闻昭:“抛开脾气暴躁不谈,王老师确实负责。”
段鸣悄悄吐槽:“他对他们班可好了,对其他班特别严厉。”
何新回头说:“我怎么听说对他们班要求更严格,我初中同学在他们班,说是快喘不过气来了。”
贺行:“各说各样。”
段鸣实在无聊,把课本抛起来又接住,“那现在干嘛?电视不能看,歌也不能听,真看书么?好不容易运动会有个周末,看书感觉自己很煞笔。”
几个看书的同学:“……”
大家的目光幽幽投过来。
段鸣连忙举起双手:“嘿嘿嘿不是,我是说我,不是各位……”
贺行已经抬腿把人从后门踹出教室,段鸣趴在门框看了一会,才慢悠悠笑嘻嘻回教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