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漱努了努嘴，蹬鼻子上脸：“膝盖疼起不来，父皇现在写了圣旨给儿臣，儿臣亲自拿去使察司就好了。”

皇帝唇角浅浅勾起，笑意中带着无奈与纵容：“写，你膝盖落地不过一息便耍赖坐下，疼什么？朕还没治你藐视皇帝之罪。”

李云漱瞬间爬了起来，缩了缩脖子：“父皇哪里舍得。”

“去养心殿陪朕用晚膳，再写了圣旨给你。”皇帝丢下一句话，起身朝外走。

窗外天光尽数被吞进雨雾中，落日藏于西下，虽仍是针尖细般的雨，却已被隐入黑夜中了。

细密的雨下了一夜，轻轻落在窗台发出细微声响，天光又沿着窗缝钻了进来。

李云漱窝在被褥中懒懒伸出手，感受到凉意后又缩回，裹着软被竖了起来：“春序！”

春序忙推门而入，关切开口：“现下才卯时末，今日醒的这样早，公主可是没睡好？”

李云漱眯眼笑了笑，盯着床榻旁的柜子上的圣旨：“今日有要事。”

本公主已是使察司督管大人，自然不可去吃了。

“给本公主梳妆，今日穿厚些，真是冷。”李云漱丢开软被，从床榻跃下。

“今日是寒露，自然是要冷些了。”春序牵引着她到梳妆台前洗漱。

洗漱梳妆完毕，李云漱草草用了早膳便去了使察司。

深秋初晨四下皆是雾雨蒙蒙，李云漱秉着油纸伞在钻进雨雾中行至使察司。

因着天气冷了许多，尉迟本也穿的厚了些，他向来是最早到的，今日却在廊下望见雾中有两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一橘青一蓝，两道身影在雨雾中朦胧不清。

待人影走近，他才望清是李云漱与春序两人，李云漱今日身着交领宽袖衫裙，以青绿色的绣花襦裙为主，橘色的薄纱广袖外衫为衬，发髻上仍是满头金银簪饰，一如她平日的风格。

“今日怎的这样早？”他轻声问。

李云漱却冷哼，不愿搭理他，将伞收起搁在檐廊上，自顾自进了屋中。

尉迟本这个背后告状的奸诈小人，原以为他昨日怎么突然一改从前，竟同意她跟着查案，原是去找父皇告状了，害得她在舜华宫被父皇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训她。

堂堂公主的面子这下是丢尽了，李云漱没好气地在屋中坐下，恨恨咬牙瞪他。

尉迟本却摸不着头脑，愣愣开口：“公主这是怎么了？”

“背信弃义奸诈小人！”李云漱别过头。

“臣何时背信弃义了？”尉迟本更惘然了。

李云漱冷哼：“本公主助你破案，告诉你线索，你倒好，去父皇那告我状。”

尉迟本失笑，恭恭敬敬走到李云漱面前，朝她行了一礼：“公主将线索告诉臣，臣自然感激，只是公主贵尊，夜深查案实在危险，无论公主是否与臣生隙，臣都会告诉陛下。”

“是鸿沟不是隙。”李云漱伸手比划。

尉迟本一怔，显然被鸿沟两个字镇住，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点头应声：“是，全听公主的。”

她单手展开圣旨，歪头噙笑：“以后我们只是冷漠的上下级关系。”

尉迟本上前接过圣旨，细细看来。

他抬头：“督管？”

李云漱仰头：“正是，叫声督管大人听听。”

尉迟本默了一瞬，最终轻声开口：“督管大人。”

“好好干，本官办事的屋子是哪间？”李云漱起身拍了拍尉迟本的肩，背手朝外走。

“使察司先前不曾设此官职，所以暂无督管办事的屋子，公主可先在臣办事的屋中，臣去其他同僚办事的屋里。”尉迟本跟上，如实回答。

“诶？当值之时称职务，喊什么公主。”李云漱转过身盯着他纠正。

“是，督管大人，请随我来。”尉迟本改了称呼，带她去了自己办事的屋子。

李云漱四下打量着那间屋子，满意点头：“宽敞明亮整洁，不错。”

“督管大人满意便好，那我先将自己的东西撤走。”尉迟本伸手准备收拾书案上摆放齐整的宗卷。

李云漱飞速拍开他的手，得意挑眉：“本官奉命督管使察司，尉迟统领的东西，本官自然也要检察一番，以后要取这些卷宗，来寻本官便是。”

尉迟本抬眼望向她，微微叹息，最终认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