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纵有瘟,心自恒》
常说女人的第六感极准,我大概就是如此。直觉一般准得可怕,甭管好事或坏事。
12月12日坐班车离开西安去陇县上班前,我不知为何想起前阵子也是10月17日来到单位后,因新冠肺炎零星反弹导致无法回家的那一个月,不禁对母亲说:“妈,这次该不会又闹腾起来?”
“呸呸呸,乌鸦嘴闭上!西安这地邪,你嘴巴就不能吉利点儿!”母亲作势打我,我笑嘻嘻地躲开。
事实证明我嘴贱,翌日在单位忙忙碌碌地过完25岁生日不久后,西安疫情形势开始严峻的坏消息就传来。和母亲通话时她哭笑不得地骂我,说我的第六感就不能想些好事?
这就玄乎起来,我为12月23日零时起陷入封城的西安感到万分愧疚,真不是我咒这座城!仅似是而非的感觉……但说实话,我从没想到印象中平平安安的大西安竟会被新冠攻陷,近乎成了第二个武汉。
幸运的是我困在外地的单位,能得到组织照顾;幸运的是父亲总有忧患意识,老爱捡便宜囤米囤菜囤纸,总把“万一”挂嘴上,气得母亲骂他神经病,超市就在家门口还囤东西。
不料真正派上用场后,她不停地感慨:“现在我越看你爸越觉得可爱!放心,我们在西安很好,物资齐全,你在陇县也要好好的!”
“好好的”是母亲对我的最低要求,也是因再次无法回家,近来情绪难免低沉的我正努力达到的标准。
苦于骨肉分离,牵挂父母亲朋,加之因防疫要求无法擅自离开单位,像我一样“逃出”西安的游子们,在异地安生也略似变相“坐牢”。
不过单位很安全,起码有宽阔的前后院,由着我转几圈散散心。隔着栏杆眺望远处的山脉和近处收费站两个鲜红的大字“陇县”,若大海中矗立的灯塔提醒我,我是幸运的,不是现今困在西安,连物资供给都有困难的浮萍。
世界一被新冠打搅就安静起来,上级消停,检查暂停,会议线上。那颗平常被各种压力烤得急躁的心,这时也难得不着火冒烟上下蹿腾。歇火后降落在因交通管制显得格外空寂的高速公路上,吹着冷风浴着冬阳,不必畏惧往常呼啸杀来的车辆,优哉游哉不知天荒地老……
可时间一长不是办法,有家难回谁不郁闷?更担心过年都成问题!
每日和父母通话,听他们絮絮叨叨目前按下“暂停键”的西安,正处于每日几百例猛增的大爆发期,母亲形容得粗鄙更生动:“就像怀上月份大的娃,只能生下来!”
我忍俊不禁,也认同暂时居高不下的病例数是传染链辐射的必然结果。这个病本质是磨时间,等暴露,再治疗,人类对抗新冠就是一场耗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