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又怕他的伤,于是指尖只敢虚虚搭着,闭上眼彻底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
暧昧的气息在暖阁里漫开,灯烛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素色床幔上。直到厉无渡呼吸都乱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泛着薄红,百里忍冬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晃荡的、只装着对方的影子。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缱绻,还带着刚吻过的湿润气音,慢悠悠地往正题上绕:“方才我醒过来,摸不到身边的人,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安,看得厉无渡心口一紧,下意识追问:“以为什么?”
“以为你走了。”百里忍冬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勾着她的发梢绕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毕竟剑宗上下,保不准还是有人对你心存芥蒂。我怕你受了委屈,不告而别。”
厉无渡立刻心疼了,连忙收紧手臂抱紧他,软着声音哄道:“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走?结契大典都要办了,我能去哪儿?你别胡思乱想。”
“那你方才,去哪儿了?”百里忍冬终于图穷匕见,问出了这句话,“我知道你布下结界是为了护我,可我醒来看不到你,总会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扛什么事了。无渡,我们马上就要结为道侣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么?”
厉无渡心里咯噔一下,那点被压下去的心虚瞬间又冒了上来,眼神下意识地飘了一下。
但怕他继续胡思乱想,片刻后,她还是投降了,闷声把去幽都召护法、定贺礼、立规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抬眼瞅了瞅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你替我扛了正道所有的非议,受了那么重的刑,我总不能让旁人觉得,你选的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百里忍冬听得心头发烫,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声音都带着点颤:“傻瓜,我从来不在意值不值得,什么旁人的眼光。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而已。”
“可我在意。”厉无渡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要让全修真界都知道,你百里忍冬是我厉无渡要护一辈子的人。正道剑宗是你的家,魔域幽都,也是你的后盾。”
百里忍冬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好,既然魔尊大人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厉无渡被这一本正经的称呼逗笑,抬首咬了一口他线条明利的下巴:“这算谢恩么?可本尊却没见过你这般不恭敬谢恩的。”
百里忍冬见她故作倨傲地仰着头,却是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的姿态,心头像是变作一片丝弦,尽数被她的笑意拨乱。
于是下一秒,他果断顺从心意垂下了头,选择对魔尊犯上作乱。
厉无渡只听耳边传来一句:“还有更不恭敬的呢……”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严严实实地被亲了个正着。
她“唔”了一声,感觉到不妙,但这次不论她怎么试图阻止,百里忍冬都一意孤行地拉着她胡闹起来,看样子是仗着刚受完刑剑,吃准了自己不会对他动真格的。
厉无渡头疼,无奈,又的确有些意志不坚,难以抗拒心上人的撩拨,索性最后半推半就地任他摆布,陪着闹了一场。
又一场。
又……
暖阁里的灯烛还在静静燃着,窗外的夜风卷着漫山红绸的轻响飘进来,见证着两人交缠的呼吸,亲密无间的肢体。
在沉溺于无边欢海的间隙,厉无渡捧着百里忍冬的脸,看着滑过他眉骨的汗水,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百里忍冬亦深深回望着厉无渡,一双黑眸润湿在缠绵的情念里,压抑不住地一声声唤她的名字。
厉无渡有些受不了这个,索性伸手遮住了他的眼,但却也因此没了手去遮住自己的声音,泄出了掩饰不了的浓浓爱意。
两日后昭告天下、仙魔同贺的结契大典是风光,可此刻怀里的温度,眼底的爱意,才是他们跨越生死正邪,终究要奔赴的圆满。
毕竟他们等了那么多年,斗了那么多回合,从生死相向到两心相依,跨过了正邪的天堑,挨过了剜心刻骨的疼痛折磨,最终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暖灯摇曳的夜晚,你在我身边,我等你回来,岁岁年年,皆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