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你的心思,我们都懂了。宗门从不强求弟子做什么,更不会让弟子为了宗门,舍了自己的本心。”
太上长老也点了点头,看着百里忍冬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赞许:“好小子,有情有义,不坠我剑宗的风骨。既然你意已决,我们便不强留你。只是你记住,剑宗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你闯了什么祸,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难处,山门永远为你开着,随时回来。”
见掌门都首肯了,各峰主与长老们也不好再强留,只得纷纷遗憾作罢。
卢惜弱上前叮嘱道:“在外万事小心,若是缺了什么天材地宝,或是遇上了难缠的对手,只管传讯回来,师伯定当倾力相助。
百里忍冬听着她的关切,心头微暖,对着众人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个大礼:“晚辈谢过各位长辈大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隐没在山后,暮色四合,天色向晚,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百里忍冬抱着厉无渡,对众人再次颔首致意,而后转身御剑而起。
下一秒,一道绯色剑光划破天际,载着上面的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剑宗外的群山之中。
身后剑宗众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直到百里忍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的暮色里,洛图书才回首对众人叹息道:“人走了,诸位都散了吧,既然忍冬不想张扬,那今日之事便暂且保密,不得外传,以免为他们招去祸患。”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应下,一众长老峰主望着剑光消散的方向又唏嘘片刻,这才三三两两转身御剑回返。
师长们一走,弟子们才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围着彼此小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竟然真的见到百里师叔了!他本人比传闻里还要厉害!那剑意哪怕收敛着,我都觉得喘不过气!”
“说来你们看到没?师叔看着清冷孤高,但对怀里的人也太温柔了吧!连采个草药都一直护着,还时刻注意着给人挡风。我没记错的的话,他抱着的那个可是传闻中的魔尊,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凡人!”
这弟子说得正兴起,但为首的弟子见他越说越失分寸,竟然还胆大妄为地揣测起师叔和魔尊之间的事了,便当即肃容制止道:“嘘!别乱说了!掌门都下封口令了!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提半个字!”
那说得起兴的弟子瞬间噤了声,脸唰地涨得通红,讷讷地挠了挠后脑勺,慌忙低下头小声认错:“师兄教训的是,是我嘴没把门的,一时失了分寸,往后绝不敢乱嚼舌根了。”
其余凑着议论的弟子也纷纷收了话头,不敢再多言语。为首的弟子又冷着脸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巡逻”,便握紧腰间佩剑,转身带着一行人沿着山道继续巡逻去了。
……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洛图书下了封口令,但那天剑宗内仙剑出世那么大的动静,到底还是瞒不过外头的人。
消息很快就在各门各派之间传开了,有顽固的宿老觉得这是除掉魔尊的最好时机,便私下追寻百里忍冬的踪迹,想要杀人,顺便夺宝。可不管是谁,不管去几个,只要与百里忍冬打上照面,便会被一道铺天盖地的剑意逼退,更有甚者当场被震碎了丹田,从此成为废人。
如此杀了好几只鸡儆猴后,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百里忍冬的凶名也随之传开,那些落败而归的修士,绝口不提自己觊觎仙剑、蓄意截杀的龌龊心思,反倒怀恨在心四处造谣,将自己的惨败说成是百里忍冬嗜杀成性、无故出手伤人。再加上不少正道修士本就因他与魔尊厉无渡牵扯甚深抱有偏见,更是争相添油加醋。
一时间,“百里忍冬得仙剑入魔,甘为魔尊鹰犬”,“为护魔头滥杀正道修士,剑心已歪”的流言传遍越传越烈,在不明真相的修士口中,俨然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凶徒,人人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