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谷的这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茫然。
他们都是常年扎在药田的外门弟子,从未参与过万宗大比,更没见过修真界顶层的天骄人物,故而并不认识百里忍冬,只觉得这人灵力深不可测,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于是一个个十分警惕,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缩在粗壮的灵植后面偷偷看着。
其中年纪最小的弟子悄悄扯了扯自家师兄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师兄,这人是谁啊?看着好厉害,咱们要不要上报管事?”
为首的弟子连忙点头,示意几人继续躲着,自己则猫着腰,一溜烟儿地往药田管事的居所跑。
而花海深处,百里忍冬全然没在意暗处的动静,他所有的心神,一半在怀里沉睡的厉无渡身上,一半落在了漫山的醒神草上。
青年放出神识,轻轻拂过花苞饱满的花株,查看着每一株的长势。从日头正中待到夕阳西斜,走遍了整个南坡,最终在一处日照最足、灵气最盛的崖边停了下来,布下一道剑气标记,才重新抱着人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了天际。
他刚走没多久,药田管事就带着几个内门弟子匆匆赶来,然而那疑似百里忍冬和厉无渡的二人已不见踪影,他们所能感应到的只剩下崖边残留的、带着锋锐之意的剑意。
管事脸色微变,倒吸一口冷气:“是剑宗的剑意!不会真的像传闻中那般……是百里忍冬和魔尊吧?!”
旁边的内门弟子瞬间紧张起来:“百里忍冬?那个传闻中和魔尊牵扯不清的剑宗天骄?那他怀里抱着的……”
管事的脸色愈发复杂,压低了声音:“除了那位魔尊厉无渡,还能有谁?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真的带着魔尊,在找治伤的灵药!”
不过半日,“百里忍冬携沉睡的魔尊厉无渡现身万花谷醒神花海”的消息,就顺着往来万花谷进丹药的行商传遍了周边坊市,又顺着众多修士的传讯玉简,一点点蔓延到了整个修真界。
有好奇的修士专程赶往万花谷,却只看到了残留的剑意,连两位主人公的半分衣角都没看到,各种猜测更是愈演愈烈。
而就在万花谷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之时,第二则消息,又在修真界炸开了锅——百里忍冬带着厉无渡,出现在了剑宗剑冢外围。
守剑冢的都是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轮值值守,只听过宗门里那位百年难遇的天骄百里师叔的传说,却从未见过本人。这日清晨,几人正靠着石墙打盹,忽觉一阵清冽的剑意扑面而来,瞬间清醒过来,抬头就看到一道白衣身影抱着人,缓步走到了剑冢外围的向阳坡上。
那剑意太过纯粹磅礴,几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木剑,却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对方甚至没释放半分敌意,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剑修威压,就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蹲下身,将怀里的人护在身侧,抬手引动腰间长剑,细碎的剑鸣顺着风传过来,坡上随处可见的金疮草,在剑气温养下,叶片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
“他……他在干什么?采金疮草?”一个弟子压低声音,满脸茫然,“这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别说话!你没感觉到他的剑意吗?绝对是大人物!赶紧传讯给剑冢长老!”为首的弟子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激活了腰间的传讯玉简。
几人缩在远处,大气不敢喘,看着那人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株叶片带完整剑纹的金疮草,收入玉盒之中,全程大半的目光都落在身侧裹着外袍的人身上,连风大了些,都要抬手替人挡一挡,温柔得和那身凌厉剑意判若两人。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气息飘渺、深不可测的苍老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此处。
“竟是守剑冢的太上长老亲自来了!”为首的弟子大吃一惊,正要带师弟妹上前行礼,却被看清坡上那人样貌的太上长老抬手止住。
老者神色复杂地停住了脚步,然后压低声音对他们道:“别出声,不要打扰。”
弟子们都懵了:“太上长老,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