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厉无渡和百里忍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两个人都意识清晰,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重重结界之内,层层床帐之中,气氛愈发升温。百里忍冬和厉无渡唇齿相依,鼻息相闻,同时还要维持着引导她体内的阴阳之力进入自己体内运转周天,着实考验他的忍耐力。
但厉无渡却似乎对他的分心有些不满。
她勾着百里忍冬的后颈,突然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被咬时轻微的疼痛比起她这一举动所带来的剌激简直微不足道,百里忍冬浑身一僵,梳理阴阳之力的动作都顿了半瞬。
厉无渡体内刚舒缓些的疼痛也因此突然再度加剧,以至于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百里忍冬见状有些微愠,反咬回去的同时警告似地捏了捏她的后颈。
厉无渡“唔”了一声,不但毫无悔改之意,反而还变本加厉,借机与他呼吸交缠得更深。
可很快她就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震惊地瞪大了眼——无他,正是因为百里忍冬居然在现在这个情形下,还不忘初心地利用两人相接的唇齿,渡送阴阳之气。
好好的凋情,被他这么一搞,岂不是坏了气氛?
厉无渡顿时有些无语,拽着百里忍冬脑后的头发试图后退,却被他又强势地按了回去。
“别动。”百里忍冬声线沙哑得厉害,藏着克制到极致的悸动,“很快就好。”
厉无渡被他的声音挠得心口一缩,耳根漫上一阵酥麻滚烫,这才偃旗息鼓,老实了下来,任他按着自己越吻越深,也尽数承受着他梳理后所渡来的阴阳二气。
床帐低垂,将外界一切喧嚣都隔成朦胧虚影,只剩彼此滚烫的呼吸与心跳。直至夜幕彻底降临,厉无渡体内的混乱力量被暂时压制下去,这场疏解才告一段落。
百里忍冬松开厉无渡的唇,却并未立刻抽身坐起,而是垂眸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虔诚而珍重。
他依旧半撑在她身侧,清寒的呼吸裹着未散的暖意,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颊边微凉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平日里清冷如寒玉的眼底,此刻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认真。
屋内静得能听见两人共振的心跳,他垂眸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声线沙哑却无比郑重,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轻声开口:
“厉无渡。”
“前尘已过,如今你我肌肤相亲、心意相通,再无避退的理由。”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该给我个答案了——你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厉无渡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温柔与克制,分明是在认认真真,向她求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害羞,兼之过了刚才那股头脑发热的劲儿,便下意识想偏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却被百里忍冬抬手固定住下颌,逃无可逃。
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红着脸默默拉过一旁被揉乱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强作镇定道:“你觉得算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百里忍冬闻言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好,这可是你说的,那等一切平定,我们便合籍,结为道侣。”
厉无渡被迫与他对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残存的顾虑,渐渐消散了。
或许,这一世,真的可以不一样。
或许,正与魔、道果载体与业障封器,并非注定只能你死我活。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一起,打破天道的桎梏,走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厉无渡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冲百里忍冬露出一个微笑,应道:“好。”
一语落定,屋内似有冰河乍融,春风骤起。
百里忍冬素来清冷自持,纵是历经生死、逆天命而行,也从未有过失态。可此刻听见厉无渡终于说出那个只有在梦中才听过无数遍的回答,他霎时间便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