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中人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且与他肌肤相触之处忽赤如焚、忽寒如冰,整个人已被痛苦撕扯得濒临崩溃。
见状百里忍冬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焦灼无比。
可他是灵修,渡灵疏导之法非但不会起作用,反而还与厉无渡体内的魔气天生相悖,输给她只会火上浇油,让她体内的力量冲撞得更凶。
一时之间,百里忍冬竟想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向来冷静锐利的眸子里只剩无措与焦灼,额角冷汗涔涔滑落,滴在岩土上,心焦如焚。
然而就在百里忍冬六神无主之际,他指尖的芥子戒骤然剧烈震颤,一道细长影子“嗖”地窜出——
正是沉眠养伤许久的蛟龙!
它刚醒便听见外头声响不对劲,结果一出来便看见了这混乱的场面。
蛟龙悬在半空,兽瞳先扫过满地狼藉与重伤昏死的天蝎,随即猛地定格在正一脸心痛焦急地抱着人的百里忍冬,以及被他抱着、面色痛苦的厉无渡身上。
下一秒,它浑身鳞片齐齐炸起,震惊道:“百里忍冬你这是?!你怀里那是——厉无渡?!”
它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沉睡前,百里忍冬还在为了给他师尊报仇而和厉无渡生死搏斗,两人打得天地变色、乱石穿空,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是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仇敌!
那时候别说这般相拥相护,便是两人遥遥对面,空气中都仿佛能迸出焚尽一切的火星,百里忍冬看厉无渡的眼神冰冷憎恶,而厉无渡也下手狠辣,不遑多让。
可怎么、怎么自己沉睡养伤了一段时间,这两人竟然就发展成可以抱成一团的关系了?!
“你、你俩——”蛟龙的声音都打了颤,带着极致的匪夷所思,“我不过沉眠养伤l一段时日,难道这修真界竟换了个世道吗?!你们两个之前还杀得你死我活,如今你竟抱着她?还一脸心疼?!”
它盘旋着凑近了些,又猛地退开,像是怕看错了般,上上下下将两人扫了个遍,越看越觉得这画面荒诞到极致,整个龙都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与玄幻之中。
相拥?情深?
这俩词怎么能贴在百里忍冬和厉无渡身上?!
蛟龙喃喃自语:“离谱,太离谱了……”
百里忍冬抱着厉无渡,虽然在对蛟龙说话,但眼神却一刻都未从怀中人痛苦的眉眼上移开: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来龙去脉了,但我必须要救她!她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也绝不会独活!”
蛟龙:“!”
被他的决绝之意惊到,蛟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厉无渡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它才回过神,咋咋呼呼地叫嚷起来:“好吧好吧,不管你抽什么风,但是你不是要救她吗?怎么光抱着人发呆不动手啊?!”
百里忍冬低吼道:“我如何不想动手?!可我的灵力与她体内魔气相冲,根本没办法替她引导梳理体内紊乱的能量,我怎么救?!!”
他说着,竟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声音哑得破碎不堪:“天道啊……求你垂怜,告诉我,究竟该如何救她?”
然而不等天道显灵,蛟龙便脱口道出了解法:“双修啊!以阴阳和合之道为引,将她体内紊乱暴走的能量,尽数引渡到你的经脉之中!借你体内周天运转后,把这些暴戾冲突的力量梳理淬炼、化去狂躁,再将平和安稳的本源之力,缓缓回注进她的体内!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再耽搁下去,她就要经脉尽断、根基全毁了!”
百里忍冬被它惊世骇俗的主意和石破天惊的发言冲击到,整个人登时僵住,满面怔愕,旋即便自颈侧唰地漫起一片烧红。
他的俊美素来是清冷一挂的,眉眼清孤,可此刻这般无端的热意一现,倒叫他整个人都变得秾艳起来。
“双、双修?”青年维持着俯身抱人的姿势,浑身绷得僵直,难得有些结巴,“这、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