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钩铃秘境的伴生灵物,阴阳灵蕊。”
“其二——便是即将破卵孵化的上古妖兽,天蝎。”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隐约泛着幽暗赤光的地脉深处,赤光之中藏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凶戾而古老,带着上古妖兽独有的威压,即便尚未出世,也已让周遭的毒雾都为之臣服。
百里忍冬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而厉无渡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继续语气笃定地盘算道:
“只要在秘境彻底现世前,将核心中的两样东西取走,秘境降临的根本目的不再,现世进程就自然会中止,东平城的百姓,也能保住一命。”
“换句话说。”
“天道把我们丢进这里。”
“就是要我们动手取得前世的机缘,推动我们的命运如前世一样按部就班地发展,减少偏差。”
“减少偏差?”百里忍冬瞳孔一缩,“不行。”
厉无渡瞥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些应激,便安抚道:“事态紧急,只能先以阻止秘境现世为重,至于天道的算盘,只要我们后续不反目成仇、刀剑相向,不就没事了吗?”
说完,她已迈步向前,衣袍在震颤的岩层上拂过,不带半分迟疑,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只有决绝与坚定。
百里忍冬迟了半拍也立刻跟上,那股瞬间翻腾起来的焦虑被她短短的一句话哄好,便不再说什么,只化作一道银白剑意紧随其后,与她的玄色魔气交织在一起,一正一邪,一寒一烈,却奇异地相融无间,撕开漫天翻涌的毒雾。
两人化作两道疾影,在崎岖的岩层间飞掠,毒雾被剑气与魔气狠狠撕开,又在身后迅速弥合,化作浓稠的幕布。脚下裂隙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有滚烫的岩浆从裂隙中喷薄而出,灼烫的气浪卷着毒雾扑面而来,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发丝被气浪吹得狂舞,却依旧速度不减。
越往秘境深处。
地底的心跳声越重。
咚——
咚——
咚——
沉稳而有力,仿佛整片地脉都在随着这心跳呼吸,每一次跳动,都让秘境的威压更盛一分。
百里忍冬始终沉默,紧跟在厉无渡身侧,速度与她齐平,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反对,比任何时候都要配合。
可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压缩,一点点沉坠,如同被秘境的重压揉碎的岩石,酸涩与不安翻涌,比这漫天毒雾还要浓稠。
越逼近核心,这份情绪便越沉、越浓,直到终于压不住,从心底翻涌而上,堵在喉间,不吐不快。
再一次越过断裂的岩脊,碎石从身侧坠落深渊,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
他突然出声,厉无渡听见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姿依旧挺拔,甚至没回头。
百里忍冬喉结轻动,咽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仍然平稳,只是尾音极轻地绷紧了一点,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这一次,你还是要带他走吗?”
厉无渡没有回答,而前方地底裂缝也恰好在这时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毒雾,几乎化为实质,遮天蔽日。
百里忍冬剑光一闪,银白剑意如长虹贯日,直接劈开通路,毒雾被斩成两半,露出前方幽深的通道。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在岩层间飞速掠过。
他却没有再沉默。
像是已经问出口,话便再收不回去,前世的遗憾与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补了一句,声音更低,轻得如同叹息:
“天蝎。”
停了一瞬,他轻轻吸了口气,又补上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带着十万分的在意:
“……沧浪。”
这是前世后来她最忠心的魔君,是她寸步不离的亲信,也是她死在自己剑下之前,便早已定好的、最信任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