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吧?不要命了?”有奔逃的魔修看到他逆着人流前行,立刻远远躲开,生怕被他牵连,卷入雷劫之中。
而同样在奔逃的极乐护法也恰好远远地瞥见了这一幕。
他原本正驾着魔光拼命向幽都外围逃窜,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地,哪料眼角余光一扫,竟瞥见了那道逆着逃亡洪流前行的身影。
“嗯?”
极乐护法的遁光猛地顿了顿,险些被身后奔逃的葛离撞个正着。
葛离暴躁地“啧”了一声,本来想骂谁家的狗在这挡路,但看清是极乐护法后,他只好忌惮地吞回了自己到嘴边的脏话,忍气吞声地绕开他继续逃命。
暂时停下了步伐的极乐护法则皱紧了眉头,遥遥望向那道突兀的身影。
太远了,再加上有兜帽遮掩,他根本看不清这个疑似找死魔修的样貌,只能看到对方身形挺拔,动作疾迅,在密密麻麻的逃亡魔群中如同逆水行舟,目标明确地冲着魔皇宫而去,完全没有其他魔那般惊慌失措。
“这魔修……不对劲。”
极乐护法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狐疑。
九转天魔雷劫是什么概念?那是能轻易撕碎六转及六转境以下的毁灭之力,别说寻常魔修,就算是他,也只能望风而逃,半点不敢靠近。
可那兜帽魔修非但不避,反而还迎着劫云方向疾奔,直奔雷眼正下方的魔皇宫而去……那可是渡劫的核心区域,稍有不慎便会被雷霆波及,魂飞魄散。
疯了?还是有所依仗?
极乐护法思索着,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贪生怕死的魔,见过嗜杀成性的魔,却从未见过这般,敢掺和进雷劫、还是此等规模雷劫的魔。
看来对方要么是修为深不可测,足以硬撼雷劫余威,要么就是抱着某种必死的决心,要去魔皇宫做一件比保命更重要的事。
可会是什么事?
极乐护法的思绪飞速运转。魔皇宫里此刻正在渡劫的,不是玄煞便是厉无渡。玄煞若在,这魔修逆行而去,是想趁乱刺杀魔尊?还是有旧怨要了结?若是厉无渡渡劫,这魔修又是什么来头?是她的亲信,赶去护法?还是她的仇敌,想趁她渡劫虚弱之际下手?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他越发觉得这道身影透着诡异。他试着用神识探查,却被劫云散逸的雷霆之力干扰,只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既没有顶尖魔修的磅礴威压,也没有底层魔修的驳杂紊乱,如同深潭静水,看不穿深浅。
“……见鬼了。”极乐护法眯起眼睛,牢牢记住了对方的轮廓——身形颀长,动作带着某种凌厉的韵律,即便裹在宽松的魔袍里,也能看出藏在底下的挺拔风骨,还有那股逆势而行的孤绝之气,实在太过扎眼。
他本想多观察片刻,可头顶的雷劫威压又加重了几分,一道粗壮的银紫色雷霆在雷眼处凝聚,眼看就要劈落。极乐护法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耽搁,连忙催动魔光继续逃窜,只是临了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道逆行的身影果然隐入了魔皇宫的方向,看不见了。
“这魔修来历定然不简单。”极乐护法心中笃定,将这道古怪的身影深深记在了心里,“不管他是敌是友,这般行径,日后定要多加留意。”
念及此,他加快了遁逃的速度,抢在天雷正式落下之前离开了劫云笼罩的范围。
……
此时,魔皇宫深处。
厉无渡已从天魔血池内离开,正立于宫殿群的最高处屋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雷云。
吞了一个魔尊量级的修为,厉无渡体内的魔气充盈到几欲爆炸,而自行运转的天魔变尤嫌不够,还在源源不断地炼化玄煞留下的能量。
如此一来,丹田内实在无法承载的魔气便被怼到了肉身上,用来强化天魔身。
这带来的变化是多方位的,不过最明显的必然是外貌上的变化——暗金色的纹路在她眉眼间缓缓流淌,顺着脖颈蔓延至锁骨,与周身升腾的黑金魔气交相辉映,既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异,又透着不容亵渎的尊贵。
厉无渡稳住翻涌的气息,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任由力量在体内奔腾酝酿,静待着天雷落下、自己冲破九转境关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