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剑意稳定得可怕,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凶兽,只要谁敢越雷池一步,便会立刻被撕得粉碎。
终于,在交流切磋进行到尾声时,格桑再次站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和”。
“洛掌门。”他双手合十行礼,语气诚恳,“此次各宗与剑宗弟子切磋交流,收获良多。若能请剑君亲临决赛现场,稍作指点,必能令年轻一辈受益匪浅。”
御兽宗长老在一旁接话:“剑君既是正道第一人,理当为后辈立道标。”
万花谷长老也笑着附和:“更何况,剑君久未露面,诸宗同道也甚是挂念。”
话说得滴水不漏。
洛图书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挂念?
怕是挂念玉衡峰里躺着的那具尸身吧。
出于客气,他沉吟片刻,没有当场拒绝,只道:“此事,我需传讯玉衡峰,请剑君自行定夺。”
格桑等人对视一眼,眼底俱是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自行定夺”。
传讯符送入玉衡峰时,百里忍冬正坐在殿中。
聚魂灯的光映在厉无渡脸上,灯焰静稳,青白如霜。她依旧安静地躺着,像是随时可以睁开双眼。
百里忍冬看完传讯符,久久未动。
良久,他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他们不死心。”
殿中无人回应。
百里忍冬等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自嘲过后漫起一种近乎冷冽的决断。
“也好。”
“既然非要见,那便让他们见个清楚。”
交流大赛决赛当日,剑宗主峰人声鼎沸。
各宗长老、弟子齐聚场边,高台之上早已预留出了剑君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等。
等百里忍冬现身。
然后——
他来了。
白衣落地,剑意如霜,百里忍冬现身的那一刻,整个场地的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骤然一静。
可下一瞬,这份安静便彻底变了味。
因为在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深色斗笠,帽裙垂落,将面容与身形遮得严严实实,被他稳稳地拦在臂弯里,姿态亲密而自然。
仿佛本就该如此。
场中一片死寂。
格桑的佛珠“啪”地一声撞在掌心,御兽宗长老脸色骤变,万花谷长老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洛图书站在高台边缘,眼角狠狠一抽。
——论自家剑君太任性该怎么办?
众人表情不一,百里忍冬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径直走到高台前落座。
他没有将怀中人放下。
斗笠微微倾斜,帽裙垂落,遮住了那人影的面容。可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厉无渡。
已死的魔尊。
“剑、剑君……”有人声音发干。
百里忍冬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场中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们不是要见我么。”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了几分。
“我来了。”
这一刻,剑宗主峰之上,风声骤紧。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所谓的交流切磋,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