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你们剑宗,已经越过了正魔底线!”御兽宗长老厉声道,“今日你们护的是魔尊尸身,明日是不是就要替魔域讨公道了?!”
峰下气息翻涌,数道强横威压若有若无地压了过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洛图书心中一沉,却依旧站得笔直。
“诸位,”他缓缓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厉无渡,是死在剑君剑下的。若无剑君,岂轮得到诸位有今日在此咄咄逼人的机会?”
这句话如冷水泼下,让喧闹的峰下静了一瞬。
“洛掌门!”格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这话,未免偏颇。”
“无论魔尊是死在谁手中,”格桑道,“她的尸身,都该由正道共同处置,而非由某一派独占。”
“共同处置?”洛图书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说得好听,但我却想提醒诸位,别把‘正道’这两个字,用成了压人的刀。”
这话一落,峰下众人神色齐齐一变。
御兽宗长老怒极反笑:“洛图书!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所有人?!”
气氛骤然绷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前方的百里忍冬忽然开口了。
“掌门师伯。”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洛图书侧目看他。
百里忍冬神色冷淡,目光越过众人,语气简短而决绝:
“不必再与他们多言。”
“今日之事,与剑宗无关。”
他向前一步,剑意再度攀升。
“先前我已在魔域对沧浪魔君说过这话,”百里忍冬道,“如今不妨也对着你们再说一遍——”
“护魔尊厉无渡一事,全出自我一人私心,与剑宗无关,若诸位还不肯罢休,那自今日起,我便叛出剑宗。”
“如此,诸位可满意否?”
“不可!”
“剑君勿要妄言!”
“三思啊!!!”
剑宗众人当即惊呼出声,更有那脾气爆的峰主直接拔出了剑,怒目而视向对面的各外宗中人。
密宗圣子格桑并不想将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见势不妙,他连忙将语调放缓,给所有人递了一个台阶:
“哎……诸位稍安勿躁,剑君亦不要意气用事,我等无非是为了正道局势着想,并无威逼之意。”
“何况此次前来贵宗,机会难得,我等亦抱着在剑宗叨扰一段时间的念头,”他道,“一来,关于魔尊尸身如何处置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二来——”
他转头看向各宗随行的年轻弟子,笑意中带着几分前辈式的从容。
“诸宗后辈难得齐聚,不如趁此机会,让弟子们切磋交流一番。论剑、斗法、观道,皆可。”
这话落下,紧绷的气氛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不少宗门长老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家弟子——那些被百里忍冬剑意逼得后退的年轻修士,此刻虽仍心有余悸,眼底却已隐隐多出几分不服与跃跃欲试。
修行之人,又年岁尚浅,终究难免争强。
洛图书原本即将变为长剑的折扇被缓缓收了回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格桑圣子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他看了一眼仍立于峰前、神色冷冽的百里忍冬,又看向玉衡峰深处,目光复杂。
“若真要在此动手,只怕局面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叹道,“不如,先依圣子所言,暂且按下此事。”
御兽宗长老冷哼一声,显然心中不甘,却也明白继续硬碰硬并无胜算,只得沉声道:“那便叨扰剑宗几日了。但话说在前头——”
他拉着脸,看了眼百里忍冬:“魔尊尸身之事虽暂且搁置,但终究要有个定论,还望剑君顾全大局,好好考虑考虑。”
百里忍冬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倒是悬在半空中的剑气依旧森然,像是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