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正是天火门掌门,他与几位长老本打算先行下船,直接去和天宫掌门先碰个面,简单交换一下情报,此时听百里忍冬要告辞去与自家宗门汇合,便暂缓了计划,又从芥子戒中掏出几件灵器,打算赠给百里忍冬当临别礼物。
百里忍冬连忙婉拒了天火门掌门的热情,一番告别后,他转身去寻先前说要给自己带路的天宫弟子,不料却在那处见到了一个熟人。
青年博带高冠,腰系卦盘,正笑眯眯地冲他招手。
“南星道友?”百里忍冬微讶,连忙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十年前百里忍冬第一次来云顶天宫时,为他们引路的天宫奎木脉主亲传二弟子,云南星。
自十年前百里忍冬与他交换过联络方式后,虽然后面发生了许多变故,但二人始终保持着通讯,一来二去地,便也成了朋友。
此时听见百里忍冬的问话,云南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道:“早就听闻你要来,我就等着尽地主之谊呢,怎能不来接你?一早就着师弟妹们替我盯着港口了,这不刚收到消息,我便来了。”
说着,他便带着百里忍冬一路往天宫大门内走去。
很快,熟悉的空间变换感传来,百里忍冬眼前一花,十年前曾见过的天宫海岛奇景便再度出现在他眼前,依旧是那般美轮美奂,宛若仙境。
只可惜,十年前在他身边带着他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察觉到百里忍冬一瞬间的黯然,云南星不由侧目,但很快他便意识到百里忍冬这是触景伤情了,毕竟他对他师尊那深厚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
身为友人,自然不该在此时戳破他的伤心事。
于是云南星很快便转移话题道:“说要召开正道大会,还要听你从魔域带回来的情报我才知道,原来前段时间那代表正道各宗去魔域卧底的人,就是你啊?”
“嗯。”百里忍冬点了点头。
云南星便接着感叹道:“怪不得那段时间我发给你的传讯统统石沉大海,没有一封回复,合着你是在魔域。不过如此危险的事,你们洛掌门怎么舍得派你这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剑宗天才去?我要是你们宗门长辈,是万万不可能如此决定的。”
百里忍冬默然片刻,低声道:“掌门师伯原也不允,是我几次三番强行自荐,他无奈之下才妥协的。”
云南星乍一听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百里忍冬非要去魔域的原因为何,不由得脚步微顿,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百里忍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南星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云南星便叹息一声:“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直说了——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你师尊,但逝者已矣,你千万不可因为仇恨而一意孤行,葬送自身啊!”
此时他们二人已站在了逆流灵瀑之前。
百里忍冬目光从那浪花间翻飞的银白灵舟上掠过,十年前他与师尊一同乘逆流灵舟登上监兵仙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他还记得,自己在灵舟上顿悟时,那观天地之高远浩渺的震撼之感,以及顿悟的那一瞬间,体内奇经八脉、百十窍穴尽数被打通的通透感受。
可时至今日,物是人非,无论他再怎么想要复刻当年的情景,也无法找回那时的感受了。
于是云南星便见百里忍冬脉脉无语地凝望了正在逆流而上的灵舟们片刻,忽而掐诀召出飞剑。
“他们夺走了我的师尊,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青年一边跨步踩上剑身,一边轻声道,“此仇若是不报,此身又何须苟存?”
“南星道友,我明白你的一番苦心,好意我心领了,但此后所行,请恕我还是不能如你所劝说的那样。”
“我必将手刃厉无渡,斩尽魔域那些牛鬼蛇神。”
话音落下,云南星便眼睁睁看着百里忍冬像一道闪电似地,嗖的一下便御剑蹿了出去,一头扎进了他们天宫的逆流灵瀑之中,看着竟是想要以剑代替灵舟,就这么一路冲上去。
“哎哎哎!”云南星连忙从水底召起一艘灵舟追了上去,口中喊道,“百里道友且慢!这灵瀑和灵舟是配套的!有阵法!阵法!御剑上不去啊!!!”
他说的是隐在水流后的阵法,那是天宫初代祖师设下的“锁空阵”,专门针对御器飞行,一旦非天宫专属灵舟的法器闯入,阵法便会自动激发,生出万千无形的灵气枷锁,将闯入者死死拽向水底。
他之前亲眼见过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试图不靠灵舟闯瀑,结果刚进去三丈,就被阵法捆得像条粽子,连人带灵器拧了一圈,养了三个月才下床。百里忍冬如今虽有剑宗峰主的身份和五转境的修为,但这阵法最是不讲情面,管你境界身份高低,它只认灵舟的专属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