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萼头皮几乎炸裂。
摩柯骂了句脏话。
然而厉无渡却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前方那片几乎被混沌吞没的深处。
与此同时,天地间所有魔孽齐齐静止,仿佛在同一瞬间被捏住了脖颈。
下一刻,它们的头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厉无渡。
“吼!!!”
千万魔孽如潮水般轰然暴动,嘶叫、咆哮、奔袭,像是要吞噬眼前的一切理智与生命。
面对浪潮般袭来的魔孽,众魔都不由得握紧武器,灵魂都被震得发颤。
但就在潮水即将扑来之际——
厉无渡的衣袍无风自张。
“滚。”她冷冷吐出一个字,手中魔气轰然炸开,瞬息间凝成两道接连天地的旋风。
无数魔孽当场被旋风卷入,碾压成烂泥,飞灰四散。
红萼和众魔呼吸都停了。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含混的呓语,声音拧曲、分裂,像是从无数烂肉中同时发出。
厉无渡抬刀,将刀尖随手一挑,指向声音来源,随后黑气汇聚,在她身后凝成一道巨大无比的魔影虚形,双角长生,怒火深渊,宛若君临。下一秒,她脊背微弓,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一支离弦的箭般朝着那呓语传出的方向飞射了出去。
“砰!!!”
碰撞产生的巨响传出的瞬间,整个葬神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下方掀起,天地失衡。阴影开始沸腾,地面裂缝里渗出像血又像墨的黑色光芒,残念在空气里尖叫得仿佛要钻进人的耳骨。
红萼脚下一软:“这……不对劲……”
葛离脸色惨白:“是葬神护法……他们打起来了!!”
魔孽们齐齐趴伏,像是被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压住。
随后,整个葬神区深处传来一阵诡异而粘腻的声响,像无数条腐烂的脊柱在同时折断,又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掰回原位。
下一刻——
一只苍白、枯瘦、布满裂孔的巨大手掌从虚空裂开处伸出。
“!!!”
红萼呼吸骤停。
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手”。
手背上长着许多不完全成形的眼,眼眸在不断流血、融化、再生,指尖滴落的魔液落地便腐蚀出一个个旋转的黑洞。
葛离声音发颤:“这……这是葬神护法的魔功投射!别直视他!否则我们也会跟着发疯的!”
伴随着他的警告,裂口被硬生生撑开,一张模糊得无法用“容貌”形容的脸缓缓探出。
那张“脸”像是从十几张不同年龄、不同种族的脸上撕下碎片,拼接起来后又被火烤过一样,边缘不停蠕动。
他一出现,天地间瞬间响起各种重叠的呓语。
无数魔头皮炸裂,灵台轰响,几乎要当场疯癫。
下一瞬,近乎完全由污染之力组成的神识像海啸一样冲向厉无渡。
天地发出被挤压的悲鸣,无间区所有魔几乎同时被压得半跪在地,识海像被万针钻刺。
但那股恐怖至极的神识冲击却在触到厉无渡时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一堵无色无形,却深不见底的黑暗巨壁。
葬神护法那张拼接的脸僵滞了一息。
“你身上——有祂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
“祂死了!祂死了!你为什么会有祂的味道?!”
他发出了疯癫的笑声和咆哮声,却无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厉无渡神色平静,只淡淡开口:“你管不着。”
她一步踏出,身后的魔息轰然展开。
葬神护法的每一只“眼”都收缩了。
“你……你……”
厉无渡抬手,虚空里如同响起铁链被拖动的声响。
她淡淡开口:“葬神,你疯了太久。”
“就让我送你一场清醒的死亡吧。”
葬神护法发出刺耳嘶鸣,所有眼孔同时泣血:“死?我不会死!”
天地骤然黯下。
魔孽像潮水般被她引动,群起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