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索性此事是你们两个在此搅和,那便说说,那邪地到底有何了不起,别从进来以后便一直一言不发,故作深沉!谁知道是不是心怀鬼胎,不敢吱声?哼!”
他这一番话着实不客气,音量也因怒气而放大了许多,离宁长老较近的几位长老都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挪得离他远了些。
班道子自然也将宁长老的言行尽收眼底,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直接出言打断了似乎还想继续发作的宁长老:
“好了,闲言勿论,正事要紧。”
他不容置疑地道:“宁长老,既然你没随探索队去亲眼见证,又想听那邪地的情况,便先回去坐下吧,探索队的带队长老和领队弟子眼下也都在阁中,便由他们讲与你听。”
“至于这二位小友,”他冲着百里忍冬和厉无渡客气而抱歉地点了点头,“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是来帮忙分析邪地情况的,谁都别再聒噪了,请二位小友入座吧。”
百里忍冬和厉无渡见状才终于出声,向班道子抱拳道:“班掌门客气了,那我等就叨扰了。”
班道子露出个微笑,示意他们在莲台外围的花瓣上各自找个位置坐下,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长老中的另外一个:
“孔师弟,将你带探索队弟子们这几日在沙漠里的排查结果,详细道来。”
“是。”那姓孔的长老应了一声,在正式开口前却先看向了还面有怒色站在原地的宁长老,呵呵道,“我说宁长老啊,我们都要开始说正事了,你就回去坐着呗?还在那站着干嘛啊?又没人理你,不嫌尴尬吗?”
“你!”
宁长老又将死死瞪着的目标换成了孔长老,不过见周围没人站出来帮自己,他无能地怒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只能愤愤坐回原位,只挽尊似地留下了重重的一声冷哼。
孔长老隐晦地白了他一眼,旋即清了清嗓子,神色彻底肃然起来,方才对宁长老的揶揄之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嫌恶与后怕的神情,说起了他们探查到的情况:
“掌门师兄,诸位同门,”孔长老声音沉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等奉掌门之命,深入西漠腹地,循着二位小道友提供的方位信息,确实找到了那处邪地。”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整理一下措辞,才能描述所见之景。
“那地方……深藏于黄沙之下,入口隐秘,若非有确切指引,绝难发现,进入之后,亦才知那邪地规模远超我等想象。其内部空间恐怕足有百里长、十数里高,四壁遍布邪阵,阴煞之气十分浓郁,滋养着其中大量非尸非傀的怪物。”
“而那些怪物……”孔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的嫌恶与寒意毫不掩饰,“生得实在是触目惊心,遍地残肢断臂都被粗暴地缝合拼接在了一起——手臂、腿脚、躯干,甚至头颅,来自不同的人,甚至是妖兽的肢体,状若某种由尸体拼凑成的巨型蜈蚣,让人看了着实作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脑海中那令人作呕的画面,然后才继续道:“这些由尸块缝制而成的怪物数量极其庞大,几乎铺满了地窟的。然而幸运的是,它们中的绝大部分似乎都遭受了重创,已经七零八落地堆在里头开始腐烂,只有少部分还未死净,我们进去后便受到了它们的攻击,致使探索队中有不少弟子受伤。”
议事阁内一片死寂,只有孔长老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回响。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了,连早有所知的班道子眼神也变得更加幽深。
宁长老虽然还强撑着怒容,但眼中也掠过一丝惊疑。
他强撑着质疑的口吻,却少了几分底气:“孔长老,你确定这些不是某种特殊妖兽的巢穴?或者……是别的什么自然形成的险地?”
孔长老还没反驳,他身后那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探索队领队弟子便忍不住了。
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开口道:“宁长老!弟子亲眼所见,那些手臂、腿脚……分明是人形的!有些尸块上还残留着衣物碎片,就是寻常修士或凡人的样式。而且……而且那些怪物的实力很强,攻击方式也让人防不胜防,队中数名弟子合力才勉强斩杀一头半残的,就这还有不少人都受了重伤,现在还在灵药阁躺着呢!”
这弟子显然是被吓坏了,描述得有些语无伦次,但也更加直观地印证了孔长老的话。
孔长老点点头,没有责怪弟子的插话,反而沉声道:“不错,那邪地绝非自然形成。那些阵纹和闻所未闻、炼制奇诡的怪物,都指向一件事——有‘人’在蓄意制造某种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