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一个个算是被敲打老实了,厉无渡才又道:“之后葛离会按照本座先前的命令重整无间区,你们依令去做。自今日起,若有人擅动,无论职阶,皆以背叛论处,杀无赦。”
“葛离,办好本座交代的事。”
说罢,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带着昏迷的百里忍冬离去。
留下众魔跪在那血红大地上,丹田中新的魔种正在微微搏动,带着属于厉无渡的气息——
那是一种危险、诱惑、又无法逃脱的共鸣。
他们忽然意识到:
从此之后,他们不仅失去了自由。
——也被锁在了一条通往力量与毁灭的锁链上。
葛离率先呼出一口气,细细品味着厉无渡口中的“子种”新植入体内的异样感受。他能感到自己的魔气流转更为平顺,某些旧疾似乎被抚平,但心底也有一种被牵制的威胁感。
生怕厉无渡突发奇想再杀个回马枪,他检视完自身后便匆匆起身,回头对仍跪伏在地的众魔厉声下令:“听着!立刻整理队伍,修整伤员,盘点人手。所有通道即刻封锁,外人不得入内。”
“遵护法大人令,无间区自今日起——戒严!”
以红萼和摩柯为首的官魔们闻言均是一愣,很快,他们便隐约意识到了这道命令背后的寓意,并自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无间区,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
离开无间区后,厉无渡背着被自己打得再次昏迷的百里忍冬,一路踏过魔域血色的大地,一直到出了魔域的边境。
进入正道地界,土地虽然渐渐恢复了正常,但与魔域接壤处却依旧寸草不生,十分贫瘠。
风沙掠过厉无渡满是血迹的侧脸,她的神情冷漠,眼底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忧思。
就在这时,背后的人突然微微动了动,像是即将醒来。
厉无渡脚步微顿,片刻后找了个安全避风的地方,将百里忍冬轻轻放到了地上。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唯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陈……舟?”
睁开眼睛的青年视线聚焦,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有些茫然地喃喃道。
厉无渡看着他,唇角轻弯,笑得柔和而无害:“是我,白兄,你醒了。”
百里忍冬怔了怔,突然回想起自己晕倒前的记忆,猛地翻身坐起,下意识便要去摸腰间的剑柄。
“那群魔呢?”他警惕地四下搜寻着敌人的身影。
厉无渡看着百里忍冬那一瞬间紧绷的神色,指尖轻按住他的肩头,压下了他的动作。
“没事了。”她微笑道,“那些魔……已经不会再来了。”
百里忍冬微愣,眸色仍旧带着警觉的锋芒:“不会再来了?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脱身了?”
厉无渡点了点头。
百里忍冬顿时讶异:“可我昏迷了……陈道友你自己要脱身尚且不易,又是如何带着我这个累赘一块儿逃出来的?”
厉无渡垂下眼,指尖在若有若无地拂去他衣襟上一层尘灰,说出了自己这一路上早就编好的说辞:
“多亏了老天保佑,这一回你我基本是靠着运气脱困的。当时你为我挡招,突然不知从哪里又蹿处一个魔,从背后偷袭于你,而在你昏迷后,此魔对其余魔说了厉无渡已死的消息。”
百里忍冬怔住:“厉无渡身死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看样子是的,不过好在他们并不知道杀了那魔头的正是你,否则即便是我们长了三头六臂,怕是也会被这群鬣狗死死咬住,不得脱身。”
百里忍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道:“然后呢?”
风从破碎的废墟间灌过,厉无渡眼底的神色在风中一闪而逝,像极了掩埋在灰烬下的火光。
她依言继续道:“这消息一出,那群魔立刻乱了。平日里他们慑于那魔女的淫威,勉强站在一条船上,表面和平。如今他们的主子厉无渡‘死了’,那谁还愿意与其他魔虚与委蛇?,几个领头的直接倒戈相向,彼此自相残杀了起来,看样子是都想趁势吞并无间区,争那护法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