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小心,这里的幻象怕是冲着攻心去的,你坚持住,千万别被彻底迷了心智,我去取矿心!”
她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也不管陷入暴怒的百里忍冬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反正走完这个过场后,“陈舟”便趁着百里忍冬被镜中幻象缠住,飞快地穿过了重重晶簇,朝着那立于地下洞窟中央的高大矿树攀爬而去。
……
就在两人“被困”在无间区的地下矿脉中时,远在幽都另一端的永夜区,因自家护法莫名失踪而焦头烂额的红萼与摩柯成了两只无头的苍蝇。
按理说,以厉无渡的性子,就算真遇上什么变故,也会留下一道传令或者暗号。可这一回,潮汐盛会已结束了好几日,她竟连一丝音讯都没有。
思忖了许久,红萼终于在某天按捺不住,私下试探摩柯道:“摩柯大人,你说,护法大人该不会是在盛会中出了什么意外吧?”
摩柯眼底浮出一丝晦暗,面上却义正言辞的沉声道:“你胡说什么!护法大人的实力你我都清楚,虽然她刚晋升护法之位不久,但魔域中能动她的人可不多——要真出了事,只怕整个潮汐盛会都得掀天。”
“也是,现在虽然失踪了三个护法,却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红萼若有所思地拈着自己的一绺发丝,嘀咕道,“不过这么平静,反倒更显得诡异。”
她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波动,只在他们两人能感知的范围内停留,若非修习了同样的传讯秘法,恐怕红萼和摩柯谁也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红萼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布下隔音结界。下一瞬,摩柯便擒获了那团波动,令其在手中凝实成一缕灰色的符影,其中传出了葛离沙哑的声音——
“是我,葛离。”
闻言红萼与摩柯都有些疑惑,摩柯问道:“你怎么传讯过来了?无间区出事了?”
葛离想起厉无渡令他不得泄漏自己行踪的嘱咐,声音稍作停顿,随即顺着摩柯的话含糊编道:“差不多吧,情况复杂,我没法通过传讯说清楚,反正你们即刻带人赶回来吧,切记尽数隐匿行迹,绝对不可以惊动任何其他区的人,否则咱们都得完。”
说完他便单方面掐断了传讯,红萼试着重连,可发出去的传讯都石沉大海,葛离再未接通过。
几次尝试都失败后,红萼和摩柯对视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狐疑之色。
“立即返回,还不可惊动任何区?”红萼皱眉低语。
摩柯脑子里的想法下意识朝着阴谋论的方向偏去:“葛离这货,不会是听到了护法大人失踪的风声,准备好了埋伏,要诓骗我们回去夺权吧?”
红萼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到底比摩柯更多了几分女人的直觉。
“话虽如此,但葛离能有这个胆子和魄力,敢干出这种事来?”她仔细地想了想,忽地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而且听他这语气,可能是真出了什么不好说的事……哎,你说,会不会是和护法大人有关?”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大人的命令?”摩柯一听也忍不住动摇了,“可葛离话中并未提到她啊,只凭他的一面之词,我们俩万一猜错了,中了圈套怎么办?”
红萼沉思片刻,忽地勾起唇角,美艳的眉眼之间浮现出一抹狡诈之色:“我还是倾向于葛离那家伙没胆子搞事,若他是得了大人授意,那她八成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已回到魔域,也许,她在暗中布什么局。”
“再者——”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里转瞬便多了些妩媚惑人的意味,顺势往身侧的摩柯肩上一倚,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真是葛离趁护法大人失踪动了什么坏心思,那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嘛……夺权这种事,他做得,我们自然也可以做得。”
摩柯斜睨着红萼,却并未立即动手将她推开,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想蛊惑我和你一起谋权篡位?”
红萼笑了一声,姿态放得更软更柔道:“在我看来,摩柯大人您可比那葛离强多了,如果是您,那我自然愿意辅佐,助您去争一争前程。只求到时,摩柯大人别忘了我的功劳就好。”
“哼。”摩柯轻哼了一声,心知肚明这条魔女蛇虽嘴上说得漂亮,但肯定打着趁他和葛离两败俱伤后在暗中伺机反噬,好坐收渔翁之利的鬼主意。
不过他暂时的确需要红萼的助力,毕竟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得看破不说破。
于是摩柯最后只淡淡地做下了决定:
“走吧,那我们就按葛离的意思,带人悄悄返回无间区,至于回去后会不会有别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红萼愉悦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正该如此。”
说罢,二人便收起结界,各自暗中传讯在外搜寻护法大人踪迹的手下收队。
很快,每一名魔都在伪装后被两名魔将施以遮息术,数百人的队伍便在静默中分批消失。
当其余几区的势力反应过来时,无间区众魔原本所在的营地已人去楼空。
无人察觉到他们何时离开,也无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这莫名和他们的护法厉无渡一样的集体失踪实在引人怀疑。
没多久,五大护法便收到了底下人汇报上来的消息。
几乎是瞬间,他们便将厉无渡列为了头号怀疑对象,并将注意力聚焦在了无间区的动向上。
然而当时谁也不知,那一夜的悄然撤离,正是整个魔域局势彻底动荡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