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东西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令整个洞窟微微震颤。
在狭窄的裂隙底部和数不清的“自己”打得昏天暗地,几乎要失去时间概念的百里忍冬乍一看到这样壮观的景象,不由得怔了一瞬,紧接着脑海中便升起浓郁的疑惑:
“我明明一直在裂隙底下和那些鬼东西战斗,前后左右俱无通路,怎么身后突然没了矿壁,还变成了这么处地方……”
思及此处,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转回头看向前方。
然而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又怔住了——就在他回看身后景象的这短短功夫里,先前那些怎么杀也杀不尽的镜影魔物居然尽数……不见了?
他连忙提剑追到矿壁前察看,恰好看见几个被落在后头、还没来得及藏入矿壁深处的镜影手脚,而后他又抬头,发现原本那道自己坠落下来的裂隙竟然也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忍冬被这见所未见的诡异境况搞得心底发毛,看向四周黑曜石壁的目光也前所未有地戒备起来。
……这地方,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他忍不住生出了这么一个悚然的念头。
就在这时——
“白兄!”
一声呼唤从身后遥遥传来。
百里忍冬冷不丁被喊得心脏一突,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谁的声音。
他转身走到了此方罅隙与那莫名出现的巨大空腔相接处,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了正从另一个方向的孔洞里探出头的陈舟。
百里忍冬看着她身后和自己这里十分相似的裂隙残余空间,心下戒备稍去,扬声回应道:“陈道友,你也是莫名到了此处?”
厉无渡重新披上了“陈舟”的伪装,一边应声一边从自己伪造出的孔洞里走了出来,和百里忍冬在地下洞窟边缘处汇合。
“白兄,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我在这迷宫一般的矿脉裂隙中无头苍蝇似地转了许久,还撞到了许多和我长着一模一样脸的魔物,简直是心神俱疲,差点以为就要困死在这了,幸好幸好,好歹坚持到了和你汇合。”她挂着满身同样是伪造出的狼狈伤痕,虚弱不堪地苦笑道。
百里忍冬见她站都要站不稳了,忍不住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可不料陈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后便毫不见外地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令骤然和人产生如此近距离肢体接触的青年条件反射地僵了僵。
“陈道友……”百里忍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目光瞥见她染了血污的眉目,原本那些疏离的话便莫名哽在了嗓子眼,末了只好皱眉将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你方才说这矿脉深处如同迷宫?那你可有在探寻过程中发现其他人?”
厉无渡叹了口气:“我知白兄想问的是什么,你其实是想问我有没有遇到魔修,甚至是厉无渡吧?”
被道破了心思,百里忍冬也不遮掩,直接点头承认道:“不错,所以道友可有发现?”
厉无渡自然是摇头:“没有。我一路躲着那些魔物走,期间并未遇到任何人,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百里忍冬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陈舟和自己经历的状况不太一样,但听起来却要比他这边正常得多,毕竟她来到这里还可以被解释为是在迷宫一样的裂隙之间乱闯,误打误撞进了这儿,而自己可完完全全是不知怎么被“移”到这里的。
——把他和陈舟这两个侵入者都弄到这里来,绝非巧合。
难道是厉无渡在背后搞得鬼?
他抬眼望向那株漆黑的“树”,面色沉郁。
而此时,他身边的“陈舟”也在同样打量着那东西,并且有些犹疑地道:“此处……看起来倒像是整座矿脉的核心之地,那‘树’上的结晶,恐怕便是黑曜矿心。”
“矿心?”百里忍冬的注意力被拉回,“你是说,这整片矿脉……有自我意识?”
“我不确定。”厉无渡道,“但看这脉动与那些魔物的反应……不排除这种可能。”
百里忍冬一边听着她的分析,一边缓缓扫过周围遍布地底空腔的巨大晶簇。
晶簇的形状并不规则,但每一个光滑的切面都正映出他们的倒影——两人并肩而立,却在每一面镜中都呈现出细微不同的姿态。
百里忍冬和其中一个自己对上了视线,下一瞬,那种“被凝视”的错觉便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厉无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