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离从柱上弹落在地,人半跪着吐出了一口血,胸口剧痛。他眼中充斥着愤怒、错愕与一种未曾有过的惊惧。
“该死的……”他咬牙,“没想到这二人居然如此棘手,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飞快思索着反败为胜、脱离困局的法子。
是强行爆体遁逃,还是以血祭刀,搏一个两败俱伤?
可惜百里忍冬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寒英剑光骤然暴涨,如同雪岭崩塌,漫天剑影化作寒流,直直镇压而下。葛离只来得及抬起重刃格挡,便被这股森寒剑意死死压制,胸口的伤口二度迸裂,鲜血狂喷。
厉无渡见机迅速跟上,伪装成阵纹的天魔血纹瞬间束缚住葛离四肢,使他动弹不得。
“呃!”葛离闷哼一声,半跪在地,重刃脱手坠落,钝响回荡。
但百里忍冬却没有一剑结果了他,而是紧紧锁住对方咽喉,只要葛离稍有异动,便能将他一剑了断。
“说!”他眼神冷如霜锋,沉声喝道,“——厉无渡,此刻在何处?”
气氛陡然凝固,葛离喉结滚动了两下,立马便被剑气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忌惮压在自己颈间的剑刃,却更害怕厉无渡,若是叫那阎王知道了自己胆敢有背叛她的苗头,他死得只会更惨。
于是葛离只好脸色难看地瞪着百里忍冬,冷哼道:“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护法大人的行踪!”
“不说是吧?”剑锋骤然前逼,冰寒刺骨,百里忍冬的声音却比寒英的剑刃还要冷,“你若不说,我现在便让你死。”
葛离发出一声狂笑:“哈哈……你们休想活着见到护法大人!那位大人……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揣度的?!”
笑声未落,却被剑锋生生逼得戛然而止。
葛离呼吸微屏,脸色青白交替,额角冷汗涔涔——无他,百里忍冬剑尖轻颤,似乎随时要送他上路。
厉无渡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掂量着:不能让百里忍冬再这么逼问下去了,葛离虽蠢,但还算好用,眼下不能让他死。
她得想个办法,既要稳住百里忍冬别杀人,又要防止葛离伺机反咬一口。
略一思索,厉无渡轻声道:“白兄,不必急着一剑杀了他,眼下你我身陷魔窟,人生地不熟,正需要一个可探听情报的来源。既然他宁死不吐实情,那就先封了他经脉,慢慢问。”
百里忍冬冷面无言,剑锋却没有再进。
厉无渡见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神识微动,收敛成一道暗线,像蛛丝般无声无息地滑入葛离的识海:
【葛离,不必与他硬着来,你若不想被折磨逼问至死,就圆滑些,乱扯几句,拖延时间,本座自会替你制造脱身的空子。】
九转境的神识浩瀚如海,神通绝妙,即便在这么近的距离传音给葛离,也没让百里忍冬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那声音不大,却极清晰,直接在葛离心海里回响,他一听便知道这是谁,当即一阵后怕加上庆幸:那阎王果真就在暗中看戏,幸亏刚才扛住了压力,没有表露出想要出卖厉无渡的求饶之意,否则现下自己恐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葛离稳住身形,暗中梭巡着反扑或逃生的机会,脸上却换上一副轻蔑的笑:“哼,护法大人她——呵,护法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如今潮汐盛会未了,护法自有要务……”
“什么要务?”百里忍冬追问道。
葛离白了他一眼:“护法有什么要务,我们做属下的哪敢过问。”
百里忍冬见状怒气上涨,又有要动手中剑刃的趋势,厉无渡连忙拦住他:“白兄且慢,你这样直来直去地逼问,效果恐怕不如人意,不如换我来?”
百里忍冬听着,眼底的寒光未退,但却未再紧逼。
厉无渡便知他这是默许的意思,当即上前半步,垂眸问道:“看你在这无间区也像是个人物,若是因为几句话枉送了性命,岂不可惜?”
葛离看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嘴角抽了抽,继续拖延:“都说了护法有要务,你们就在这殿里老实等着,本将自会去向护法大人传话,禀报你们想见她的事。”
这回除了拖字诀,他话中还多了几分敷衍。
厉无渡笑了一声:“那可不成,我们既已出来了,便不会再进去。既然你不肯透露你家护法的所在之处,那便烦请陪我们走一遭吧——我们带着你,由你来指路,什么时候找到了厉无渡,什么时候你才能重获自由。”
说罢,她便动作迅速地结了一套法印,将其拍在了葛离的天灵盖上,封住了他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