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百里忍冬用伪装出的嘶哑声音道,“既然米管事能做主,那我们就开始谈交易吧。”
不料米管事却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大厅随时都有可能迎进其他客人,人多眼杂,未免不美,这三具……咳,‘货品’,更是过于引人注目了些,着实不是谈这种‘大生意’的好地方,所以还请二位贵客移步,随我到阁内的贵客接待室一叙。那里清静,更方便谈生意。”
百里忍冬听出他话语中的顾虑,心下了然——他杀得毕竟是永夜区的官魔,而这家蚀骨阁分阁又是建在永夜区开门做买卖,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交易地头蛇的尸体,未免有些自找麻烦的意思,绝非明智之举。
于是在沉吟片刻后,百里忍冬点了下头,简洁道:“可。”
而一旁的厉无渡一声不吭,只是一味默认百里忍冬所做的决定,完美扮演着自己一心依仗他的落难人设。
米管事见状心中稍定,笑容更加明显了几分:“多谢客人理解,这边请。”
说罢,他叫来包括三十在内的几名伙计,让他们把地上的尸体运到贵客接待室,然后才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方向直指大厅柜台后方那扇通往更深处的骨门。
百里忍冬和厉无渡依着管事的引领跟了上去,在他们身后,松了口气的伙计三十连忙对旁边几个同样惊疑不定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巨大的、浸染了特殊药液防止魔气泄露的裹尸布。
“货”太可怕,几个平时为了抢业绩勾心斗角的家伙也破天荒地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而是动作迅速地合力将那三具即便已成残尸、身上气息也依旧不可小觑的官魔尸体包裹起来,然后一溜烟地抬到了贵客接待室里。
米管事步履沉稳,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一路引着百里忍冬和厉无渡穿过了大厅、柜台、骨门和后方幽深晦暗的通道,到了一扇雕刻着蚀骨阁徽记的黑曜石门前。
他取出一块腰牌按在门边凹槽上,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门上魔纹亮起,石门旋即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其中所谓贵客接待室的景象。
这里的空间相当宽敞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封印材料和名贵魔植混合的奇异香气,地面铺着厚实的的暗色魔纹地毯,墙壁由整块隔音效果极佳的“沉渊墨玉”砌成,不仅能隔绝六转境以下的神识探测,更能平静心神。
几名伙计很有眼力见地提前点亮了接待室内造型奇特磷灯,柔和而稳定的冷白光芒照亮了中央一张由巨大魔兽脊椎骨打磨抛光而成的长桌,以及几张同样用魔兽坚韧骨骼和柔软皮革制成的宽大座椅,三魔的尸体就被整齐摆放在长桌上,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秩序感。
“二位贵客,请上座。”米管事再次客气地将百里忍冬和厉无渡请了进去。
两人纷纷淡定地坐下,身后那扇黑曜石门无声关闭,隔绝了来自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米管事启动了房间内最强的隔绝法阵,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纹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确保接下来的谈话和景象不会泄露分毫。做完这一切,他才在百里忍冬和厉无渡对面落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专业的审视。
“二位客人,”他沉声道,“恕在下冒昧,这三具‘货’……身份非同小可。为便于估价,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需要再次确认其身份。”
百里忍冬微微颔首,用嘶哑的声音道:“请便。”
米管事挥了挥手,屏息侍立在接待室阴影之中的几个伙计心头微苦,却也只能依令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辨认清点起来。
伙计三十和另一个同僚共同负责石魔的残躯,在仔细辨认了那颗半毁头颅上残存的岩石纹理特征,以及在碎裂的胸腔位置,撬出一块布满裂痕的暗黄色晶体碎块后,他们低声禀报道:“高阶石魔,体内魔种已结合种族特性生成磐石魔核,损伤五成,确认无误。”
另一旁检验鳞魔和鬼魔的四名伙计也很快向管事汇报了自己这边的结果:“高阶鳞魔,内部完好度八成,外伤严重但未致命,致死伤为心脏处被一剑穿透并绞碎魔种。”
“高阶鬼魔,损毁较为严重,可用材料部分约三成。”
“嗯,继续到一旁候着去吧。”管事听完颔首道,随即重新看向百里忍冬,“客人,货的质量已验明,的确都是高阶的上等货,若是交易达成,我们定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公道价格。”
“只不过嘛,这三具货物生前的来头似乎不小,为了减少麻烦,我们得先验明他们成为尸体前的身份。此地隐私性极佳,你我双方,现在可以坦诚相见,好好谈谈这‘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