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叫陈舟,还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厉无渡微笑着给自己编了个假名。
百里忍冬伸手将她扶起,却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一直谨记着洛图书临行前的告诫:“魔域之中,信任最为奢侈”。
默然片刻后,他只道:“我姓白,你唤我白兄即可。”
白?不就是百字去一行么?
厉无渡心底暗自失笑,自然看出他毫不掩饰的提防之意,不过身为“被搭救者”,她也没什么资格要求他对自己坦诚相待,是以“陈舟”只是面露了然地唤道:“好的,白兄。”
百里忍冬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至此,厉无渡此番伪装演戏的目的正式达成,但两人交谈了这么久,后边那些锲而不舍的魔也快追上来了。
百里忍冬感应了一下那几道正在接近的阴晦气息,一边准备迎战,一边对厉无渡道:“后面的魔要追上来了,我来对付他们,你自己小心躲避。”
说着他便要逆着来时的方向拔剑出击,可不料手刚握上剑柄,便被厉无渡拦住:“且慢。”
百里忍冬没想到她竟会阻拦自己,不由得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陈道友,有何指教?”
厉无渡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悦,却仍是开口道:
“既然白兄愿意庇护我,那我也应投桃报李——虽然眼下修为不再,但我师门精通阵法一道,若白兄信得过,不妨据我描述布一独门杀阵。别的不说,最起码帮白兄将后面这些追着我们不放的恼人苍蝇给一网打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白兄,意下如何?”
百里忍冬闻言心神微动。
他原本只想独身去解决那些魔,根本没指望陈舟能帮忙,可听她毛遂自荐的这几句言语,其中竟隐隐透着几分胸有成竹之意。
若真如她所言,能布出一座杀阵困敌,倒也不失为一桩意外的助力。再者,他心底还存了几分试探之意——修真界正道擅长阵法的门派就那么几家,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她的跟脚。
“好。”沉吟片刻后,百里忍冬应下了厉无渡的提议,“那就请陈道友开口吧,我会根据你的指点施行布阵。”
“咳咳……白兄放心。”厉无渡不忘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开始指挥他行动:
“此处巷道两端闭塞,魔雾稀薄,最适合布困杀之阵。白兄且看左手边,取你三步外的残砖三块,立于你我身前为基。再挖下苔石两块,埋入地缝,以引阴气。”
百里忍冬依言出手,动作干脆利落。
“杀阵最好以金为攻,白兄可有金属性的锐物利器?若有的话,可将它们分列四角,锋芒朝内,以成围困绞杀之势。”
金属之物?
百里忍冬忍不住瞧了她一眼,然后才默不作声地直接伸出手,体内单金灵根催动剑气,竟直接凭空生出四道锋锐剑刃,咄咄几声,稳准狠地插在了厉无渡指的地方。
厉无渡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却只作自己之前对他的灵根属性一无所知的模样,惊讶道:“没想到白兄本身便是金属性灵根,如此一来,你一会儿操控起阵法也会更加得心应手,真是巧了。”
她演技精湛,百里忍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最后只得按下怀疑,将话题重新拉回布阵上:“接下来呢?还需要布置什么?”
“哦,接下来……”
厉无渡又指挥他分别在艮位、坤位和离位画下了几枚符文,然后才道:“阵法已成,白兄,你我眼下所在之处即为阵眼,一会儿敌人来了,你只需将灵力注入脚下,便可激活并操控阵法。”
百里忍冬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出来,这阵虽没用什么珍贵材料,但手法的确精妙,即便尚未启动,隐隐之间也已有了困杀之势,看来这陈舟说自己擅长阵法一事并非虚言。
只不过,她这布阵的风格既似独树一帜,又似集各家所长,实在不好确定其底细。
“陈道友,你的阵法造诣的确不俗,”看不出来,他索性选择直接问,“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厉无渡刚想开口编个什么糊弄过去,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表演,他们来时的方向便忽然翻涌起一阵来势汹汹的魔气,恰好给了厉无渡名正言顺逃脱回答的契机——正是那几个缀在后头的魔在此时追了上来。
霎那间,荒巷间似有一股阴冷杀意缓缓聚拢,百里忍冬眼神微凝,看向了那几道自魔气中缓缓现形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