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创造一个“相遇”,一个让自己能名正言顺靠近他身边的“相遇”。
下定决心的那一刹,厉无渡垂下眼,抚了抚自己躁动不休的心口,而后便催动了天魔变。
她先是操控了一个囚笼旁的奴隶卖家,令自己得以顺利地混入笼中,而后又控制了一个过路魔伪装成买主,掐着时机将自己拽了出来,诱骗百里忍冬出手相救。
于是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厉无渡维持着伪装,屏住呼吸等待着。
等待着百里忍冬走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
……
“放开她。”
冰冷、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响起。
厉无渡悄然放松了些许对那两个魔的控制,只留下了他们对自己“奴隶”身份的认知暗示。
于是下一刻,突然被打断了交易的奴隶卖主和买主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做生意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在你之前的这位客人已经看好这个奴隶了。”同样裹着一袭严密黑袍的摊主尖声道,“若是想要,我这还有类似的,稍后再到笼子里挨个儿给你挑。”
百里忍冬却道:“我只要她。”
听得此堪称狂妄的四个字,那买主顿了顿,不悦地暂时松开了捏着厉无渡下巴的手,冷哼道:
“一上来便要抢人,好大的口气。”
他上下打量着百里忍冬,试图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到底是找死的愣头青,还是有所依仗的硬茬子,然而百里忍冬裹得太过严实,周身气息又十分沉凝,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具体的深浅。
但若是轻易便将自己先看上的货拱手相让,那自己在魔域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买主思量片刻,既不想憋屈地咽下这口气,又不想踢到铁板白白送命,索性悄悄捻动手指,放出了一道用以试探的阴招。
那是一缕细若游丝的毒蛊,名为“附骨疽”。
此蛊极其阴损,一旦沾身便会如跗骨之蛆般钻入经脉,在数息之间即可爆发性增殖,将中蛊者的骨髓血肉吞吃干净,歹毒非常。且此蛊在入体之前极难被察觉,却速度极快。
不得不说,这买主此时用它来试探,的确是个好主意。若是百里忍冬当真毫无防备中招毙命,说明实力不济,到时候这奴隶和他的遗产便都是买主的囊中之物;可假如百里忍冬能抵住毒蛊的侵蚀……那买主也能趁着他抵抗清除蛊毒的空档立马跑路。
在这样的盘算下,买主不动声色地等待着百里忍冬的反应。而“附骨疽”果然不负所望,从他指尖钻出后,便借着浓郁魔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百里忍冬的面门!
致命危机近在咫尺,百里忍冬却恍若未觉似地,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毒蛊的存在。
见此情形,买主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勾了起来,周身气息蓄势待发,已准备好抢在摊主前出手,抢夺这送上门找死者的遗产和尸体,没准还能回个买奴隶的本儿。
伪装成落难女修的厉无渡看似狼狈地低着头,实则却用神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比那两个浅薄自大的魔更快一步察觉到百里忍冬后发先至的剑气。
“咯。”这是指尖轻扣剑格,使寒英剑身稍稍出鞘半寸的声音。
“唰!”这是那仅露出的半寸剑身上流泻出的锋锐剑气,将毒蛊于入体前绞杀作粉的声音。
除了顶开剑格的拇指,百里忍冬全身其余地方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便将买主颇为自得的阴毒试探抹灭无踪,而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硬茬子!
二魔兜帽下的脸色剧变。
下一刹,买主二话不说扭头便跑,几乎是瞬间便遁入漆黑魔雾之中消失不见。而摊主则忌惮地后退了两步,将伪装成奴隶的厉无渡往百里忍冬身前一推,本就尖利的声线更加紧绷:
“归你了,给七块中品魔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