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峨眉刺便倏尔划出几道冰冷的轨迹,在其主人的操控下再次袭来,其攻势刁钻狠辣至极。
百里忍冬眼神一冷,脚下轻点跃起,手中长剑横掠,伪装在魔气下的剑意凝如实质,带着森冷的破劲横扫过去,恰好抵住峨眉刺毒蛇般噬咬而来的锋芒。
剑锋与峨眉刺在半空中接连撞击,叮叮当当的锐响在狭窄的街巷里炸开。每一次兵刃相接,传出的劲力都搅得周围魔瘴翻涌不休,原本在暗处游荡的魔见势不对,早就四散躲远,谁也不敢再靠近这片战场。
百里忍冬手中剑招连绵不断,剑意冷冽,仿佛从冰渊深处涌出的寒潮,横扫之间,一重重杀机逼人而来。
红发女魔却兴奋得眸光如火,她峨眉刺舞动如电,时而快到只剩下残影,时而又骤然一顿,带着极致的诡谲狠辣。
两人你来我往,招招险恶,竟打得不相上下。
“好!”女魔轻啸一声,身形快到几乎虚化,峨眉刺骤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百里忍冬心口。
百里忍冬眉宇一沉,脚下一错,整个人斜斜滑出半步,长剑斜撩而上,剑光如匹练般展开,硬生生将刺来的锋芒逼退半寸。
劲力炸开,二人同时被震得脚下石砖龟裂,各自滑退数步。
红发女魔舌尖舔过唇角,笑意更浓:“不错……比我料想的还要耐打。”
话音未落,她双刺交错,身形骤然拔高,赤焰如潮般自她周身燃起,属于官魔以上的高阶魔修压迫感展露无遗。
百里忍冬眼神凝重起来,明白自己恐怕终于钓上了真正的大鱼,而能有如此实力,这女魔至少是幽都中上层的人物。
“你是何人?”他问道。
女魔妖冶一笑,自报家门道:“我乃新任护法大人厉无渡座下魔将,无间区红萼是也。”
……
“红萼呢?”
永夜区另一处客栈云集的街道上,某间天字房内传出一声淡淡的询问。
厉无渡以手支颐,有些不耐地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手下:“叫她去取点儿东西,怎么还没回来?”
跪伏在地的魔修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惶恐:“回…回禀护法大人,按估计,红萼大人的确该回来了……可能是蚀骨阁那边磨叽耽误了?”
“耽误了?”厉无渡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这三个字落下,房间内的光线都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并非错觉,而是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形魔压骤然沉重,如同冰冷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渗透,让跪着的魔修连呼吸都感到凝滞。
她缓缓放下手坐直身子,意味不明地冲着地上跪着的魔哼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为她找理由。”
今时今日的厉无渡,已非昔日在正道卧底时的模样。
一身玄色华服取代了过往的装束,其色泽深沉如凝固的永夜,几乎要吞噬所有光线。袍身上以极细的秘银丝线勾勒出繁复晦涩的魔纹,在幽暗中隐隐流动。暗金色的腰封紧紧束住纤细的腰身,腰封正中,是一枚由整块血玉髓雕琢而成的护法徽记——扭曲的魔焰环绕着象征第八席的古老符文,猩红欲滴,是货真价实的魔域权柄象征。
她的容貌依旧艳丽,却不再是十年前的那副少女模样,而是更加接近于前世长成后的妖冶魔尊。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仿佛最上等的冷玉,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深处沉淀着妖异的暗紫——那是正统天魔变修炼有成的象征,只消望上一眼,就足以让修为弱小者心神崩溃,跪伏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厉无渡就这么似笑非笑地垂目盯着地上的魔修,脸上不见怒意,却吓得魔修只想开口求护法大人饶命。
这倒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厉无渡这些年在魔域的作派令人不得不惧。
前世今生两个神魂融合后,厉无渡本就逆天的修炼速度更是翻了个倍,她明面上的修为水平是魔丹五转,但实际上只差一步就能迈入魔丹六转的境界,再加上她隐藏起来的足有九转水平的庞大神识,真要动真格的,魔域里眼下除了魔尊,便再无人能是她的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