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只见所有来参加万宗大比的宗门话事人都聚集在此处,且个个脸色严肃,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百里忍冬被带到了大殿中央,主位及其两侧分列着天宫和上四宗掌门,洛图书便坐在天宫掌门下首,眉头拧得死紧,似乎心事重重。
“百里忍冬,”天宫掌门深邃的目光落在百里忍冬身上,“你可知,今日我们将你唤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百里忍冬因这莫名沉滞的气氛而心头微紧,但他还是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南掌门,忍冬愚钝,还请明示。”
天宫掌门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
侍立在旁的天宫弟子立刻会意,此人正是先前在云台广场为百里忍冬做过魔气检测的那位。
只见他恭敬地捧上一个被小型隔绝结界层层封印的储物袋,天宫掌门将其接过,指尖灵力一闪,那些复杂的符文封印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退去,放出了储物袋中封着的东西——
一叠古籍。
百里忍冬对这些古籍并不陌生,因为不久前他还在天宫书阁内借阅过它们,但比起当初他翻阅时一切正常的模样,现在的它们已然被魔气浸染,连书页间都隐隐缭绕着一缕缕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污秽气息。
“百里忍冬,近日,你频繁出入我天宫书阁,所查阅的,正是这些与“魔”有关的典籍,对否?”天宫掌门将这些沾染了魔气的古籍展示给他看。
这的确是事实,因此即便少年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隐有预感,他也只能如实点头。
“好,”见他承认,天宫掌门的神色稍稍舒缓了一分,但目光落及那些沾染了魔气的古籍,他还是继续严肃地道,“此间魔气,经鉴魔石反复查验,与监兵仙岛发现的魔气,同出一源。”
“而恰巧,这两个处都是你曾长时间停留过的场所,且你还是最后一个接触过这些古籍的人,在你借阅过之后,我天宫值守书阁的弟子便在这些古籍之上发现了魔气。”
百里忍冬闻言心中剧震。
他是为了研究魔气特性、找出幕后真凶的线索才去查阅那些典籍,怎么可能是制造魔气的凶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为自己辩白,天宫掌门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暂且不论这魔气的来由,你可曾听闻,近日天宫之内,暗流涌动,已滋生你与魔域勾结、引狼入室的流言蜚语?”
百里忍冬脑子又是一懵,随后瞬间明白了这几日在外行走时,周围那些人眼中闪过的猜疑与疏离、还有种种神神秘秘的窃窃私语究竟缘何而起。
但说他勾结魔域?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无稽之谈!
少年在茫然之余直觉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坦然直视着高座上的天宫掌门和其他各派宗主。
“南掌门,还有诸位宗主前辈在上。我可以剑心起誓——我百里忍冬,绝无半分与魔域勾结之心,更未行过任何正道之举!我去书阁查阅典籍,只为研究魔气相关的线索,以求早日查明魔祸真相,救回恩师,绝无他念!至于流言一事,忍冬直至此刻方知,更是毫不知情其来源。”
“若诸位前辈对此仍有疑虑,忍冬愿接受任何形式的查验,以证清白!”
他将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朗干脆,看着没有一点心虚演戏的痕迹。
但却有人看不顺眼他这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作为门下弟子入魔损伤最重的御兽宗一宗之主,柳燕自认十分有话要说。
只见她冷哼一声,一双丹凤眼携着浓厚的压迫感盯住大殿中央的少年:“如今你与你师尊二人先后都沾上了嫌疑,你这小子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轻易脱罪?还任何形式的查验?呵,说得轻巧!若是当真如此,那依我看,不如直接搜魂,如此一来,必然得到的都是真实记忆,绝无作伪的可能。”
“柳掌门慎言!”洛图书立刻出声打断了她,面色沉凝如水,“如今证据不足,我剑宗的门人,岂能任由你们施为如此狠绝的手段!这与要他性命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