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绫非罗的奇异服饰,流动的法则微光,与自己分毫不差却冰冷漠然的容颜……那女子手中拿着一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书”,不含一丝人气的双眼恰好在垂视着石壁外的她,如同站在云端俯视蝼蚁的神明。
厉无渡心底十分惊疑,因为她确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绝没有过那样的时候,从衣着打扮到神态举止,还有那本“书”,她从未见过!
纷乱如麻的猜疑和不安压倒了□□重伤的痛苦,厉无渡尚未弄清楚她重生夺舍之谜,便隐隐感觉自己又被一个更大的谜团给笼罩住了。
“石壁照出了我的真身,照出了我的前世……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我’,只不过是不同时期的我……”
她在心底飞快思索着,突然想到密宗心经中的一句话:“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若是她的猜测没错,或许这面石壁正是用来照见人的“自我”,并考验试炼者能否以“无我”破“假我”,最终超脱悟出“真我”的心镜!
那么基于这个猜测,那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应该……大概率,就是比上一世更早之前,曾存在过的——“厉无渡”。
就在厉无渡因自己的结论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时,一声轻缓、悠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她耳畔响起: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叹息声落下,厉无渡甚至来不及思考声音的来源,更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应,眼前便猛地一花,天旋地转——并非物理上的翻滚,而是空间本身在她感知中发生了转换。
下一刻,浓郁的液态灵力瞬间将厉无渡所有的感官淹没。
它们温暖而厚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纯粹能量气息,然后宛如活物般,轻柔地渗进她被石壁炸伤的身躯。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先前令她咳血不止的可怕伤势便尽数痊愈,甚至皮肤上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前所未有的舒泰感取代了所有的痛楚,厉无渡只感觉身体轻盈得如同新生,实力不仅恢复至全盛状态,甚至还隐隐有所精进。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开始警惕万分地扫视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不再只有一片枯燥单调的纯白。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厉无渡紧绷的神经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返璞归真。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她的脑海。只因眼前所见,与之前各层或神异莫测、或危险或重重、光怪陆离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简单得不像话,就像是一座塔的最顶层该有的、最原始的模样。
厉无渡站在大约只有十几丈方圆,呈现出规整八角形的木质阁楼中,盯住了一个“端坐”在不远处蒲团上的白色光团。
蒲团看起来也是用某种干草简单编织而成,边缘有些许磨损,透着一股被长久使用过的气息,显得异常普通。
但光团显然不普通,它的光芒微微波动着,散发出温和而强大的气息——比辛夷还要深不可测。
“欢迎来到九重塔的最后一层,”光团发出的声线和刚才那句叹息一模一样,“我是天书之灵。”
“……!”
厉无渡瞳孔骤然收缩:“你就是天书之灵?”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这个自称“天书之灵”的神秘光团。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光团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古老悠远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抹笑意:“没错。”
……它承认了!
厉无渡凝重地抿了抿唇,并未轻信,而是试探道:“我记得,九重塔的规矩是只有通过了前一层的试炼才能去往更高层,方才在第八层,我面前的石壁已经炸裂,而在它炸裂之前,我还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悟出什么。”
“所以,如果这里是真正的第九层,而你也是真正的天书之灵的话,又为何会把我突然传送上来?”
她紧盯着光团,想要透过表面那层白光看见里头东西的真身本体,但不知那一层白光到底是什么,厉无渡看得眼睛都快被晃瞎了,也没看出里头说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