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云雷厉风行安排好了宅中一切事宜,带着蒙拟到达了闫风玉府上。
“见过郡王,敢问严将军何在?”
与通传之人所说的“醉醺醺”的截然不同,闫风玉异常的清醒,甚至一派闲适,衬得年青云蒙拟二人格外紧绷。
“严将军喝醉了,已经睡下了,咱们先聊会儿吧。”
闫风玉第一次向年青云举杯。
年青云僵着脸将其凑至嘴边却连杯沿都不沾,杯中大抵是软筋散、蒙汗药一类的药,她用过这招,闫风玉骗不过她。
“李卿也不白日饮酒吗?”闫风玉一派闲适,调侃道。
年青云咬紧了牙,“是的。白日饮酒误事。”
“我近来听了个传言,还想边喝酒边与李统领讲呢。”
“无妨,以茶代酒也可。”闫风玉抬手便有侍从将年青云面前的酒壶换成晾好的茶。
年青云依旧双手置于膝上,不去动桌上的任何食水。
闫风玉含笑无奈地叹息,“罢了。”
“这个传言是关于年氏的,不知道李统领有没有听过。”
“我才知道年熙居然有位文武双全的女儿,你说是不是稀奇?”
年青云侧脸冷肃如铁,没有任何波动。
闫风玉也不管李雨主仆作何反应,自顾自说话。
“只可惜那位小姐被送入京城为质,又被糊涂皇帝送去和亲,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见不到真是可惜。”
闫风玉话锋一转,眼神狡黠,“传闻年熙谋逆与年小姐被送去和亲有关……”
“但我又听说,年小姐可是从五百禁军的看守下逃出生天。”
“唉……”
“要说回朔方,自然是走咱们庆州最方便,”闫风玉盯上年青云的双眼,“你说,年小姐会不会就在庆州呢?”
年青云敛眸,躲避闫风玉的直视,“说不定就在郡王您眼前呢。”
尾音未落,年青云身后的仆从飞也似地出现在闫风玉身后,无声无息地将短刀横在了闫风玉喉结前方。
“年公子,年小姐,年先锋,先让这位小兄弟将刀挪开吧。”方才的运筹帷幄在命面前一文不值,闫风玉也不故弄玄虚了,迅速折下腰杆。
“这多危险呐……”闫风玉说话的声音不自主地打着颤,喉结颤颤巍巍地上下滑过纸一般薄的刀刃。
“郡王方才那些话,是想做什么呢?”
攻守异形,这次轮到年青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盯着闫风玉。
“年小姐聪敏,自当知道。”闫风玉盯着短刃说话都格外小心。
“郡王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的是你父的王位还是我们的命?”
闫风玉心一横、有话直言:“自然是王位。”
“只需年小姐助我一臂之力登上王位,而后我自会将年小姐护送回朔方,庆阳将做年小姐永远的后盾。”
年青云似乎对其中的一样分外心动,轻笑一声:“蒙拟,像什么样子,怎么能这么对郡王?”
一瞬间,年青云的表情云开雨霁。
蒙拟归刀入鞘,待年青云缓缓走来接替自己的站位。年青云站在心有余悸的闫风玉背后,双手按上了对方的肩膀。
闫风玉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椅子上,然后就听到了年青云再次开口:“庆阳王,不用担心,庆州一线自会交由你手。”
闫风玉这才听清了年青云对自己的称呼,“庆阳王”。
真是大方,闫风玉的血液再度奔涌,要知道前半个月,闫连霄可是封了闫风宝为“世子”,闫风玉什么光都没沾上,含辛茹苦数年,为他人做了嫁衣。
年青云感受到手心下闫风玉突然加速搏动的脉搏,垂眸看向他的头顶。
庆州一线,自朔方至京城之要塞,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鼾睡。
正事三言两语带过,对年青云来说要紧的是严鸢的安危,“严兄呢?”
“就在厢房,年小姐请。”闫风玉胳膊一伸,请年青云移步。
“用假名即可。”年青云提醒道。
“是我失言。”人逢喜事精神爽,闫风玉觉得自己此时可以忍受一切,就算现在老三上门耀武扬威也不是不能忍。
“师兄。”
年青云急匆匆绕过内门就看到了安然无恙的闫风玉,“师兄?”
但连喊两声,严鸢都没有任何反应。
“解药拿来!”年青云扭头冲闫风玉喊道。
闫风玉心中的喜悦一滞,第一个蹬鼻子上脸的居然是盟友,但年青云救人心切,他忍了。
年青云不会喂药,接过了解药,才笨手笨脚地将严鸢的上半身提起靠在了床头,但药匙还未送到嘴边,人就打滑滑回了床上。
蒙拟看得好眼色,立即坐在床沿环抱严鸢,并将药接了过去,一勺一勺喂尽。
待严鸢悠悠转醒,就看到年青云立于床旁,间隔不远就是闫风玉,幽幽地盯着他二人。艰难地转了转头后才发现,年青云身后还有蒙拟。
“师兄,已经谈妥了。”
“谈妥什么?”严鸢的脑袋还未清醒过来,重复道。
“互惠互利,咱们助他夺位,他助我们回朔方。”
年青云简要概括,严鸢愣神片刻,晃了晃脑袋,“计划呢?”
“徐徐图之,至少等严将军恢复。”闫风玉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