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将她藏在宅中似乎对她有些不公,在外人眼里,严霜一个未婚的闺女无名无分地住在年青云宅上;但见于人前,又担心她与严鸢长相相似,恐露马脚。
年青云叹了口气,决定由严霜与严鸢二人决定。
“现在这样就好。”严霜垂下眼皮,拇指食指无意识地揪着手帕,不安溢于言表。
年青云向严霜的方向挪了挪,“真的吗?”
手帕被扯得发白、变形。
严霜将头也垂下,声音如同蚊鸣,“嗯……”
“为什么不想?”年青云放缓了语气,哄诱严霜再说些什么。
“正值关键时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误了事。“
年青云失笑,严霜闻声抬头,被年青云眼中的无奈刺了一下,当即就要变回鸵鸟,将头深埋怀中。
年青云从小榻一侧起身,换到另一侧挨着严霜坐下。
“想不想光明正大地出门?和姐姐实话实说。”
严霜躲着不愿与年青云对视,年青云一提衣服直接蹲在地上抬头仰视严霜。
严霜正要躲,就被年青云伸手捏住了脸,语气加重,“和姐姐实话实说。”
“姐姐什么事都能解决。”
年青云太会蛊惑人心了,严霜眼眶中迟迟未流下的泪水在她开口的那一刻,骤然落下,滴在了膝盖上。
“想……”严霜带着哭腔说道。
“好,过几日休沐就带你出门。”
严霜仍旧难以置信,“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戴好幂篱就好。”年青云撑着发麻的双腿站了起来。
“幂篱闷不闷?”年青云牵着严霜的手小心地将她引至提前围好的位置。
“不闷。”严霜先是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年青云看不到,转为开口说话。
“此地确实比城中凉快些,难怪难预订。”
年青云这几日问遍了同僚,终于从无数好玩之地挑出了一个既安全又雅致的地方。
就在城郊闫风玉庄子往南数里,离官道不远不近,再向南是涓涓细流,北面则是闫风玉庄外栽中的树木。
年青云她们来得早,待到中午时分才有别的官眷呼朋引伴相聚于此。
年青云对一堆人里面到底有什么谁并不感兴趣,若是认识她自会上来攀谈,如今无人来,说明自己与他们并不相熟。
年青云转回头,从地上拿起翻开的书继续读了起来。出来散心自然不看什么正经兵书,也不带那些“圣人言”,捧着本游记读得津津有味。
“我还未去过西南呢……”年青云翻过“剑阁”那一页,感慨万千。
“李卿?”
闫风玉平日里不来郊外庄上,今天一早起来听管家说庄子外有许多赏景之人逗留,才带人前来,没想到在此处见到了年青云。
正午阳光刺眼,年青云眯着眼勉强从轮廓认出对方是闫风玉,随手将书一丢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同时不着痕迹地站在严霜身前挡住了她的面貌。
“见过郡王。”年青云欲行礼,却被闫风玉扶着胳膊将姿势复原。
“不必拘束,我只是偶然路过。”
“李卿,这位可是未婚妻?”
年青云只是隐隐绰绰挡住了严鸢的脸,身形可无从遮掩,自然闫风玉第一眼就认出了年青云身后是一位小娘子。
“是。”年青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笑,少年慕爱最是藏不住。
闫风玉似是第一次认识年青云,难以置信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何日成婚呢?”
年青云回头看向严鸢,见她已用手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并额头,才回转说道,“她还在孝期。”
“但……”年青云停顿一瞬,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一直住在我宅里对她名声也不好,所以我俩打算一年孝期后便成婚。”
闫风玉挑了挑眉,“好妥帖,到时一定知会我。”
“若是想给姑娘体面,我为你俩证婚。”
“郡王福泽深厚,若有郡王祝福是臣之幸。”
年青云口中称谢的同时,一直在背后的严霜福了福身,同样谢过闫风玉好意。
闫风玉去庄上另有要事,只唠了这两句便又奔上马车向北而去。马车驶离之际,闫风玉鬼使神差地掀起了窗帘一角,恰好看到年青云含笑替未婚妻解去面上手帕,那女子的面容一闪而过。
“原北矿山如何了?”
年青云与其未婚妻之事转头即忘,一进庄子闫风玉就拿出了刚送到他手上不久的线报。
“已经接管矿山驻守,看守将领均被拿下,已经在清点矿藏了,初步估计铁矿数千斤。”
“矿上定要铁桶一片,不要让任何一人走露了消息?”闫风玉声音冷肃,与方才与年青云攀谈之时判若两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