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山神秘地晃了晃手指,“要让你失望了,一天三回先喝个三天吧,三天后若有好转再行调整。”
年青云两眼一黑就要昏厥,“垂死”之际还要演一波:“师父,恕徒儿不孝,无法尽孝于师父膝下,师父,我这就去了……”
“唔!”
“唔……”
李竹山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被严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过。”
“哈哈哈哈哈,”李竹山乐不可支,“霜儿干得好。”
年青云一翻白眼,翻身面朝墙面不再搭理他俩。
自这天过后,李竹山就住在了年青云宅中,也不回驿馆了,他此次前来名义上是蒙翎的随从,少一个人从暗卫补上就是。
只喝了三顿苦药汤子,年青云的情况便有所好转,朝中的形势竟也和年青云的身体状况一般有所松动。
李竹山到来第二日下午,年青云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严鸢宅上。
“父亲意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与闫风玉的推测一致,他定会竭力劝阻,但只要闫连宵同意,他的意见不重要。”
年青云举着下巴沉声道。
“蒙拟已经卖通了闫风宝的身边人,有闫风宝给他父皇吹点耳边风还不够,朝中也得有人。”
李竹山抬了抬手,“有,有一人可用。”
年青云诧异地看向了李竹山,“师父所言,乃是真的?”
“自然,你们甚至要叫他一声师伯。”
“蒙兄已经收到了对方回信,切实可用。”
年青云收起惊讶,几人开始筹谋说辞,直到更深露重,才借着夜幕掩盖悄然离去。
翌日早朝,蒙翎入朝觐见。
闫连宵看罢年熙亲笔信后片刻,便有太监将抄写的内容传递到了众臣之中,片刻死寂后,第一个闪出的人果然是闫风玉。
“父皇,不可!”
闫连宵顿时面色大变,不由看向蒙翎的神色,蒙翎面色自若,不受任何影响。
“年将军讲和之心昭昭,岂容你这个孽子置喙。”
蒙翎温和地接过了话头,“西北王不必生气,我们乍然前来,郡王有疑问是自然,我们均可回答。”
蒙翎温和的态度让闫风玉方寸小乱,抿了抿唇后小声道:“是我失礼,谢大人理解。”
同时,余光中觑到闫连宵面色好转,闫风玉心中松了一口气,“年将军兵强马壮,为何要借道,而非……”
未竟之语,朝中众人皆知,但此问也是众臣好奇之处,众臣或明目张胆地看向蒙翎,或若无其事却竖起耳朵听着。
只听得蒙翎幽幽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朝廷下令截断一切供给年家军马的粮草嚼用,如今只靠屯粮与军屯。一旦拉长战线,只怕难以支撑。”
“西北王允我等借道,一路光粮草便能省下巨数。”
“当然……”蒙翎卡着时机拖长了语调,“自然不止年氏得利,攻略的城池我们也会慷慨地给予盟友。”
“盟友”两字咬字极重,但闫连宵与有一些人自己将重音放在了“城池”、“给予”之上。
“使者所言非虚?”恐怕闫风宝都没有听过闫连宵这样说话,语气柔和得像是陛下的蒙翎是沙子堆成的一般。
“若是盟友,自然好说。”蒙翎再次重复。
此时,终于有人从镜花水月中醒来,意识到若朝中商谈不定,一切城池都是画饼充饥。
“王爷。”
有一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面向闫连宵,眼神却向蒙翎一瞥。
蒙翎颇知情识趣,行礼后施施然退出,留西北王臣商议。
蒙翎甫一退出,闫风玉再次抢先开口,“父王,只是借道,年氏如何需要施以如此大的恩惠!”
先前开口说话的老臣慢悠悠地道:“郡王,依来使所言,借道替年氏省下了多少,他们给予我们城池又算得了什么。”
严鸢嘴角一挑,这老臣真当自傲,但依旧未发言,静等闫风玉别的说辞。
“王首辅,那可是年氏!”
“您太过自傲!”
闫风玉此言太狠,说出来事态就开始不受控了,王首辅缓缓下跪,开始痛哭流涕。
“老臣年纪已大,是没有郡王看得清楚,既如此老臣理应致仕,将这朝堂留给年轻人。”
闫风玉立马慌了,王首辅是谁,是他爹闫连宵初立门户就果断投奔,跟着打江山的元老大臣,若真被他逼得致仕,只怕他以后在元老大臣中也难以立足,闫连宵那里更不必说。
“小王一时失语,还请首辅见谅。”
王首辅浸淫官场多年,适时收敛,既在闫连宵心中记了闫风玉一笔全身而退,又巩固了闫连宵心中自己肱骨之臣的位置。
事到如今,闫风玉已经不便再次开口,于是门人接过了闫风玉的担子,但说来说去也只是那些个话,哪儿能挡住主和派的脚步。
严鸢暗叹一声,看来得自己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