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出来迟了。”
年青云循声抬眼,闷热的甲胄似乎在看到希望的一瞬间变得不那么糟糕,年青云单手撑着宫墙站直了身,“我们走吧。”
闫风玉还没多寒暄了两句,就见年青云与严鸢纷纷上马,他贼眉鼠眼地又看了两眼,确定了两人真的是热到了极致,这才放心,上了马车。
“跟着马车走,一会儿就到。”闫风玉从车窗探出半张脸与手臂向他们招呼。
年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甩缰绳跟了上去。
“你们先去更衣吧。”闫风玉表现出了一副宽怀大度的主人形象。
年青云此时已经恨不得把这一身钢铁皮扒下来随便扔到哪里,只是碍着面子,依旧端着浅笑不肯露馅。
只是刚跨过门槛就变换了人格,挣扎着将肩甲解了随手搁在了桌子上。
“郎君,奴来帮您。”
年青云心浮气躁,听到对方出声才恍然发现对方的存在。
年青云长开了双臂,示意对方来帮忙,小娘子福了福身近前来。
不知闫风玉花了多少心思,屋内这名侍女对卸甲得心应手,年青云不由警惕起来观察对方。
年青云微微垂下眼皮,借着对方给自己解绑带的机会,将对方的手指都一一看过,没有发现明显的茧子,心中才微微一松。
只此神游一瞬,肩上的绑带就全都被解了开来,骤然感觉肩上一松,年青云心道不好,赶忙伸手自侧腹托住沉重的铠甲。
“奴知错,请郎君责罚。”
年青云无奈低头看着侍女头顶的发旋,心中微微叹气,“无碍,起来吧。”
虽然年青云不在意,但侍女心中惶惶,起身后颤着手要帮年青云更换外衫。
年青云伸手阻止对方伸来的手指,自己转到了屏风后换上了提前备好的衣服。
“回去告诉管事,派两个小厮来即可。”
年青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郎君那里我自会说明。”
年青云回到会客厅时,厅内一个人都不在,年青云捡着在下首坐下单手支头盘算日后。
如今大局初定,严霜应尽早接来,虽然她身边有严鸢亲随照应,但并非长久之策,只有在她们身边,才能彻底放心。
父亲那里合该去信确认情况,只是托蒙拟面子送出去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回音,想到这里年青云不由心烦意乱。
还有闫家,如何使他们自愿并入西北军这才是难题中的难题。
闫风玉伸手在年青云眼前晃了晃,年青云身躯猛地一震,突然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闫风玉在上首坐下,问道。
年青云抚着因为惊吓过度大幅度欺负的胸口,顿也不顿张口就来:“在想什么时候去接我未婚妻。”
“哦~”闫风玉拖长了声音,怎么听都是调侃。
“等父王赏赐完吧,要不一穷二白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闫风玉兴致勃勃地为年青云出主意。
“赏赐比拜将快些,约莫三五日后,你不用急。”
年青云静静地听着,赏赐宅邸的话,于她于严霜都方便,不必寄人篱下借住闫风玉府上。
“谢郡王提点。”这一次,年青云真心实意地感谢对方。
闫风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只是……”闫风玉没了声音,待到年青云看过来时,尴尬地笑了笑,“等一等严将军吧。”
“严某来迟。”
这厢话音刚落,那厢严鸢就迈过了门槛,与年青云一道两人一起等着闫风玉的未竟之言。
“这个,这个。”
绕是闫风玉也说不出话来,无他,唯尴尬耳。
“父王的意思是,严将军继续执掌源州军诸事,待整合完成,严将军就可上任。”
严鸢挑了挑眉,目前为止都在他与年青云的意料之内。
闫风玉见她二人面色如常,心中轻舒一口气,“李将军则任禁军副统领一职。”
闫风玉左看看右瞧瞧,实在揣摩不出她二人的想法,干脆直话直说:“你们若觉得不合适,我尽力协调,如何?”
“郡王误会,臣只是一时震惊。”严鸢赶紧解释。
年青云慢悠悠地跟在严鸢后面学舌。
闫风玉轻舒一口气。
一切如闫风玉所言,年严二人在闫风玉府上暂住了两日多些,便迎来了闫连宵的赏赐。
送走传旨宦官,闫风玉直接将她二人拽进了书房中。
闫风玉书房中竟有一张西京城详细地图,年青云没控制住地眼神中流露出两分震惊,闫风玉才没有注意她,而是带着她俩一道寻找她二人的住宅。
年青云看向闫风玉的手指所在,她的住宅位于东坊市,出了家门直走过两个街口再向里一拐就是禁军训练所,端得方便。
西京城地图可算得上军事机密,年青云巴不得将这幅图完整摹下来,正在她熟记外围之时,闫风玉一声短促的“啊”打断了她的记忆。
“严将军宅邸在南坊市边上,虽说方便出城去大营,但离咱们的住所就有些距离了。”
严鸢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同时说道:“殿下,既然王爷已经赐宅,我等不易久居于府上。”
年青云突然想起了什么,插嘴问道:“郡王,赐官的圣旨还需几日?”
闫风玉一个眼神示意年青云他懂,“少则三日,多需五日,李副统领尽管去接未婚妻吧。”
翌日,年青云单人单骑出了城直奔大营而去。
老大老二本就是年青云自己带来的人,军官问都没问直接将她们三人放出了大营。
她三人骑术好也年轻,自西京至庆阳一路奔袭只用了一天不到。年青云熟门熟路敲响了新宅的大门,严鸢亲随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了府。
严霜没想到年青云动作这么快,自上次离开都不到一旬便来接她,故而什么都没有收拾,严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