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等严鸢回来掀起营帐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年青云不拘小节地“瘫”在地上,满身疲态。
萧凤梧和闫风玉还维持着点体面,起码是坐在几案之后。
严鸢走至年青云身旁伸出了手,年青云懒洋洋地握着严鸢的手,借力坐了起来。
“有点累了,等你等得差点睡着。”
“是,劫人未成反被追杀,确实该是累了。”闫风玉调笑道。
“嗯?”
严鸢一个“嗯”字就将年青云腾起的怒火扑灭。
“真的不是冒险,而且都平安回来了,王爷那边怎么说?”
年青云赶紧叉开话题。
“还能咋样,左不过夸两句能干。”
“回去睡吧。”严鸢拍了拍年青云。
“还没说完,我抓了个败将,刚才吐了一堆东西。”
等到年青云说完,严鸢也沉默了下来。
“太巧了。”严鸢一声感慨。
谁说不是呢,年青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招呼便回去睡了。
说是睡觉,其实只是眯一两个时辰罢了。年青云两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灰扑扑的帐顶,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睡觉。
“进。”
任泽感受到年青云周身怨念,蹑手蹑脚地靠近床旁,附下身凑在年青云耳边道:“闫风玉与闫风宝公然呛起来了。”
年青云抬手,一巴掌盖在了自己脸上,“能不能消停点?”
“让老大盯住那个敌将,多套套话,等会儿我回来带来见我。”
年青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拿任泽带来的湿手帕一抹脸就走。
“见过郡王。”
年青云不动声色地看遍了在场的所有人,垂眼隐下了眼睛中下意识流露出的情绪。
“怎么了?”年青云将怒目圆睁的闫原扯到自己身边,微微嚅动嘴唇问道。
闫原艰难按下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小子无礼,空口污蔑郡王通敌,还说昨日只是里应外合做的戏。”
年青云皱起了眉,她没想到堪称无稽之谈的通敌一事还没完没了了,旁人也就罢了,闫风宝这不是贼喊捉贼?
既如此,那自己帐里那个敌将更得藏好了。
年青云健步向前挡在闫风玉身前,不动声色地将闫风玉拽回了数尺。
“郡王,派人去请王爷来吧。”
年青云一使眼色,闫原变急忙上来给闫风玉抚背顺气,“郡王,我去请?”
闫风玉顾不上回答闫原,就要挣开闫原隐隐约约掣肘他的手臂向闫风宝扑去。年青云微微向左一迈,半边身体阻碍了闫风玉的脚步。
闫风玉下意识就要伸手拨开对方,却不料伸出的手被年青云牢牢握住,轻巧地将他推回了原地。
“闫原,你去请。”
闫原不放心地将闫风玉的另一只手臂交给了年青云,年青云将闫风玉禁锢在臂弯之中,以眼神催促闫原快去快回。
闫原盯着守帐人急匆匆地进帐报信,心里是止不住的焦急。
“怎么了?”闫连宵皱着眉走了出来。
闫原心中焦急,也不晓得看看闫连宵的脸色再说话。
“启禀王爷,三公子与二公子吵起来了。”
闫连宵眼神缓缓下移,瞥了闫原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什么事?”
“三公子污蔑二公子,说其通敌,昨夜守营亦是与贼勾结。”闫原急火攻心,话到嘴边就说,没有揣摩一个字。
闫连宵虽称不上壮年了,但一张脸还是能认清的。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闫原是老二的人,本就偏爱老三听了这话,只觉得老二心眼太小,事事都要与弟弟争个高下。
“走。”
闫原没有听出这一个字下强压着的怒气,只觉得闫连宵愿意前往处理,闫风玉马上就可以洗清嫌疑了。
闫原先一步赶了回来,闫风玉刚刚平复下来,年青云不愿再看到他生事端,抢先劫走了闫原。
“你怎么说的?”
闫原有些懵,他不清楚年青云这话什么意思,“还能怎么说?就说那小子污蔑郡王呗。”
年青云听完第一句话,便心道不好,来不及理会后面迷茫的闫原就赶紧去寻闫风玉说明事态不好。
闫风玉克制不住地喘者粗气,低声骂道“蠢货,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郡王息怒,等会儿王爷就到了。”年青云站着,闫风玉坐着,她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对方却看不清她的神色。
年青云眼皮微微下垂,却怎么也遮不住眼神中暗暗的喜色。
“父王。”
因着年青云的提醒,闫风玉已经有心理准备,看到闫连宵表情,只有“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
“我都听说了,老二你与弟弟置什么气,他说你两句又能如何?”
偌大的一顶帽子就扣了下来,闫风玉低着头不置一词,嘴角的冷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三,过来。”闫连宵抬手招呼闫风宝,语气怎么听都充满了宠爱,闫风宝不情不愿、扭扭捏捏地靠在了闫连宵身边,“父王。”
“给你哥哥道个歉,这件事就完了。”闫连宵打了老二一巴掌,但给了老三一个甜枣。
“我又没说错……”闫风宝嘟嘟囔囔的,迟迟不肯承认自己嘴贱。
“行了,快道歉。”就算是催促,语气中都带着驱离不去的溺爱,闫风玉只觉得鼻子发酸,微垂着头一声不吭。
闫风宝一步三挪,挪到了闫风玉面前,“哥,今天就算我错了。”
闫风宝这个“算”字用的太聪明了,就连年青云都忍不住在心中为他鼓掌。
“算”是他的错,就是有人“栽赃陷害”了,会是闫连宵吗?当然不可能,归根结底还是可怜的闫风玉背下了这口黑锅。
年青云找角度去看闫风玉,闫风玉若有所感,也不低头藏着了,突然就抬起了头,一脸讥讽:“我一个当哥哥的自然不该和你计较的。”
闫连宵看着两个儿子表面其乐融融,心里也是百般舒畅,已经预料到结局的年青云也是心满意足。
唯二不满的只有快装不下去的闫风玉,以及不知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年青云扔下的闫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