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见他不再说话,江白芷只当他明白了自己说的话,抬眼看看夜空中升起的月亮和点点星子。
“我们回去吧,这会儿是真的天黑了。”
还不待她转身,陆鸣渊突然伸手取下她背着的背篓放到脚边,双手抱住了她。
江白芷僵直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也把双手放到了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怎么啦?”
陆鸣渊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不是让我好好表达需求吗?我想抱你。”
江白芷轻笑出声。
“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安静的一直拥抱着,伴着四周的虫鸣。
久到江白芷就要觉着自己睡着时了,陆鸣渊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骂我?”
“啊?我何时骂你了?”
江白芷放下抱着陆鸣渊的手,准备分开,看他怎么说。
奈何陆鸣渊压根没有打算分开的意思,甚至抱的更紧了些。
陆鸣渊努力发出不甚在意的声音,说道:“那半方手巾上所写不是吗?你交代送与我的那个女仆都和我说了。”
“啊——你说那方手巾啊。”
江白芷恍然大悟道:“那上面写的不是巴郡百姓骂巴郡郡守的诗吗?我初次听到那首诗便印象颇深,从头到尾都在揭露郡守横征暴敛的罪行,骂的很是痛快,我那天回来气不过,便想立刻提笔一首发泄心中的怨气。不过……”
江白芷停顿了一下,略显尴尬的接着道:“准备大骂一场时,发现自己只记得这第一句了,我又没有作诗的天赋,就搁在那里了。”
“……那你前日要送与我的是什么?”
“你的生辰礼啊!”
陆鸣渊闻此立刻抬头,双眼一亮,双手却仍是没有离开江白芷的腰肢。
“你竟然还记着!”
江白芷一抬下巴,骄傲的说:“那是当然,答应你的,我就不会忘。”
陆鸣渊看着她这幅鲜活的神态,突然就恍了神,痴痴看了一会儿,俯首轻轻在她脸颊处落了一吻。
江白芷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热气息,全身都僵硬了,慢慢回过神后,呆呆的问了句“你干嘛?”
受到质问的陆鸣渊像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双耳立刻发烫。
“我……我……”
磕巴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江白芷此时也尴尬的不行。
两人手忙脚乱地同时去抢地上的背篓,碰到了彼此的手,又慌忙的弹开。
“啊,今晚的太阳还真是大啊!哈哈。” 江白芷望天胡言乱语道。
“是啊,照的人都有点热了。” 陆鸣渊看地也胡乱应着。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等平复下躁动的心,陆鸣渊提起地上的背篓,单肩背着,一手牵着马,一手仿佛极其自然的牵起了江白芷垂在身侧的手。
被他的大手握紧,江白芷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两人走在小路上,陆鸣渊感觉到自己牵起江白芷的那只手,手心在不断冒汗,可又不舍得松开抹一抹汗。
怕一旦松开,阿芷就不让牵了。
江白芷感觉到了手掌心传来的潮湿,默不作声的拿着手巾替他擦了擦,又重新握住。
陆鸣渊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垂眼去看她——为何生的这般好看呢?
眉毛很好看,眼睛很好看,鼻子也好看,还有……还有唇,也很好看。
可陆鸣渊不敢再看了。
他又觉得有些口渴了,和白天在她房间时一样的感觉。
但他这次似乎朦朦胧胧地知道了,这个“口渴”和平时口渴是不一样的。
两人走回郡城时,已然过了戌时,除了守夜的兵卒与巡逻官役的走动声,整座城池都陷入了寂静。
江白芷想分开两人仍牵着的手,陆鸣渊却仍紧紧抓着不撒手,暗恼:怎么这么快就走到了。
看着夜色与衣袖的遮挡,她也便任由他胡闹了。
可走到院子门口,看到了院内还亮着的灯火,江白芷说什么也不肯继续牵了,陆鸣渊只好松开。
院中,被陆鸣渊早早赶回来的下属,见到陆鸣渊和江医师平安归来,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将军,您可回来了!”
“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您再不回来,我们真要出门寻您去了。”
陆鸣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神色,对着两个年纪稍长的下属说道:“齐骁,杨勇,我说过百户以上的人,无令不得带自己手下的兵进郡府吧?”
齐骁身后带的一年轻士卒想要替自己的百户长说些什么,却被齐骁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是!将军!我们不该因担忧您的安全违背军令,请将军责罚。”
陆鸣渊的余光瞟到这说话间的功夫江白芷已走到了回廊,马上就要拐进她的房间里,于是摆摆手。
“罢了,下次再犯,严惩不贷!去休息吧。”
“谢将军!”
几个下属见自家将军快步去追那江医师,竟是真的不惩罚他们了,连连称奇。
唯杨勇一人看着单肩背着药草的将军走远后,波澜不惊,捋着胡子,望着天。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