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并不算远,只是大概精灵们不舍得像人类那样为了扩出道路而砍伐出大量空地。小道只好左拐右拐的,才将来客引到跟前。
郁郁菁菁,风光秀丽、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只是过了一个拐角,视线却豁然开朗,像一幅巨型以绿色为主的写实山水画一轰然拿到人眼前。
一潭湖水在目光中央波光粼粼,再第二眼看过去,水居然也青透,随着风轻盈地舔舐着岸边,鸟类成群结队,自由自在地下水又团成一团球飘荡在湖面。
与自然共生的生机勃勃。
在那湖身后,是一株硕大无比的老树,枝条好像能遮天蔽日,守卫那样八方不动屹立在湖边。
莴苣一时被震迷了眼,终于停了一路上暗暗磨的牙。
这瑰丽的风景女巫已经在多年前见过了,她不作停留,径直看向开阔处那个一旁摆着漂亮秋千的“大南瓜”。
女巫是这么叫的。
因为精灵们的住所确实就像个南瓜,她们会按照自己的审美和居所周边的材料来打扮自己的家。
于是橙黄的大南瓜会配上各种各样的花花绿绿,大都是显得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更让人有些想笑的是,头顶上还有一根像藤蔓那样韧的草,可以随着风向摆来摆去。女巫倒一如既往地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惜这东西每个精灵族人也只能有一粒——没错,就是一粒,当精灵们想要在这儿住下时,便把种子埋到土里,不一会儿就有了个家。
“母亲!”
那伽火急火燎地拍打“南瓜门”,就差没直接把母亲的房门踹开了。
里头的精灵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很快开了门,把她女儿撇过一边。
年长精灵身材修长,随意穿着的亚麻内衫看起来柔软又轻盈,碧色瞳孔自带优雅与从容。从漂亮的耳尖向下看,能看到颈侧有个拇指大小的赤色繁复花纹。
“女巫大人。”
雍容甚至称得上圣洁,周身的气场无比平和。那精灵款款而来,笑意温柔。
“伊琳娜,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女巫感慨。
伊琳娜抱着手,笑意盈盈:“是啊,还是老样子,就连那伽也没什么变化。”
这是在刺孩子呢。
女巫打了个哈哈,“精灵的生命长度毕竟长一些,也别太逼着她了。”
这位母亲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好像只是象征性地点了头,一双眼睛只跨过女巫,仔细地瞧着后边那个早就注意到的小姑娘。
呀,长得多漂亮,穿得也有品味。
“这是?”
被精灵慈霭的眼神注视着,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母性和魅力,让人如沐春风。
女巫的朋友向来没有差的。
莴苣勾出个甜甜的笑容,就像从前对女巫的每个朋友那样,“伊琳娜阿……”
“唔?”
是女巫忽然闪身,鬼魅般出现,眼疾手快地捂住少女的嘴。
赶在自己后悔前,女人挤出个笑,琥珀色眸光闪动:“她叫莴苣,我带她来是打算试试精灵族共同携手仪式前的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还不让我叫人。
莴苣乖乖地被女人把控住,在精灵们看来像没有脾气的洋娃娃。
“哦?”
伊琳娜听到这过于委婉的话差点没想起来这是她们精灵族的什么仪式,等反应过来后是真的惊讶了,忍不住又看了这名看起来比女巫大人小得多的少女。
母女俩一起看怪物似的看莴苣。
女巫大人不是说永远也没可能参加这个仪式吗?她当时还有邀请过,被严词拒绝了。
精灵面上扬起来一抹促狭的笑意:“哦……原来是结婚仪式前的考验啊。”
就这么被直白地说出来了,女巫眯起眼,面上依然一派平静,只是暗地里瞪了伊琳娜一眼。
她不会觉得尴尬的,这不就是莴苣想要的么?她应该开心坏了。
女巫抬手揉了揉后脖颈,那里突然很热。
婚礼?!女巫和我?!
莴苣差点以为是耳朵出了问题,几秒钟后被巨大的欣喜笼罩。这是什么感觉呢?像是被人甩飞了,却落到的是天堂;像被安排联姻结果妻子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
莴苣一时都回不过神。
哦,所以才不让她喊伊琳娜阿姨。
所以不告诉精灵们两人之间复杂深刻的联结。
少女自觉心都要飞舞起来!年轻的眉目轻扬,蓝宝石般的眼睛望过来时是一片盛开的花海。
莴苣顾不得旁人,急匆匆拉过女巫,要去到她的眼神里证实这个消息。
被那灼灼的目光照着,女巫难得有些不明显地躲闪眼神接触。她悄悄咽了下喉咙,有点想喝水。
好尴尬。
见人不说话,莴苣瞄了正在看戏的母女一眼,只好强行压下自己剧烈的情感和已经涌到嘴边的话,最后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女巫凝神、叹息。
她抓住莴苣的手将之从自己的衣服上拽了下来,平静道:“精灵族的仪式,能确认两个人是否合适,这个可没有作弊的可能。”
身高相仿的两个女人互相对峙,仿佛短暂的交锋,又好像是安抚。
给伊琳娜和那伽看得很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