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苣一向乐天派的脸上罕见皱了皱眉。但她以为是女巫在做什么恶作剧。毕竟高塔怎么会有陌生人呢?
怎么还搞了个男声,怪难听的。
莴苣坚决不允许这人用自己的好嗓子来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她鼓起脸,带了些怒气把头探出窗外。
……?
可看清的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再给一万个心眼子她也搞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外人在呢?
莴苣茫然一瞬,深深蹙起眉。
那名身着华丽的男子还在仰着头,状似憨笑,可眼里却透着股生冷的强占欲,病态的偏执从眼里流泄出来。
都说眼神是心灵外化的一部分。莴苣觉得她现在貌似像被自然界中某只饿急了的野兽盯上了。
——而且它绝对已经观察了许久,好多次。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在她和女巫开心玩耍的时候……居然有个阴暗的东西在角落里窥伺着她们。
他还看到了什么?
女巫这么喜欢在她的小躺椅上随地大小睡,她沉沉陷入安眠的样子,那些女人伺候着在菜地里小莴苣们的样子,以及她用头发吊起女巫玩耍的瞬间。
这些时刻都被别人看到了?
“莴苣莴苣,放下头发让我上去吧。”
底下那人依然在执着地重复这句话,无端的阴冷又黏湿。就像故事书里没有思想的恐怖鬼魂。
莴苣冷眼瞧着这诡异的一幕,渐渐捏紧了拳头,这几天微微长出来的指甲差点嵌进了手掌中的软肉里。痛意才让她从脑海里种种令人愤怒到极点的诘问中醒来。
只是过去了短短几瞬,莴苣却感受到了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震怒和愤恨。
这两人不愧是亲师生,就连情绪也完全共享了。
这边隐蔽在塔顶的女巫更是脸色如同极冬时候万古不化的寒冰,任谁来了都得吓得两股战战。
她们在同一个时间点感受到了暴烈的熔岩喷至顶点。
感觉头顶快要冒烟的女巫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她在看着事件的走向。
莴苣莫名笑了两下,眼神向下移了移,以往状似蔚蓝平静海面的眼睛此刻如同波涛汹涌的怒海。她随手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把匕首——为什么不去拿刀剑,因为她已经等不及了。
凡从高塔里找出来的匕首之类,不说是神兵利器,也是锋锐得紧。她抽出鞘,捻了捻寒光闪闪的刃,冷芒从刀尖闪进了眼中。
一只手掌蓦地撑在窗台之上,流畅紧致的肌肉在手臂上若隐若现。跳下窗的时候,那阴魂不散的声音甚至依然在重复,却忽然被从天而降的人踹了一脚在心窝,比普通人高大些的身形轰然砸倒,还往后飞了好几米。
草皮飞扬,带起一层土。
莴苣用尖尖的靴子将痛苦倒地的人翻了个面,发现男人已是狼狈不堪,口中喷出的血溅到他精美的上衣领口,让人的毁灭欲更甚。
但她还有话要问。
“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怎么知道她对我说的这些话?你总共看到了些什么?”
莴苣越问怒气越盛,呵斥道:“快说!”她弯下腰,将匕首抵到男人咽喉处,眸光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