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对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喜欢的人，绝对不止是简单的兄弟…哦，朋友感情。”金希澈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因为你说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腻歪。”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个人对你也绝对不止是朋友感情。当然啦，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理，我只是一个代班主持，今天之后还要回去忙我自己的事，我就是想跟你说……”

他重新看向闵青云，眼睛里的打趣渐渐退去，换上了一种见过很多世面之后才会有的深意。

“有人喜欢你，嗯…也许不止一个？这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也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它就是一个事实。”金希澈顿了顿，“还有一个你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你也在喜欢某个人。不用告诉我是谁，也不用急着去定义它，但别对自己撒谎。”

金希澈站起身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时间自己去想一想……对了，要不要我送你？”

闵青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会儿打电话给浩范哥就好。”

金希澈没再坚持，只是走过去在闵青云低垂的脑袋上揉了一下，“嗯——手感不错，怪不得有人喜欢呢。”

“那我先走了。”金希澈收回手，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打开门后他又停了下来，掠过不远处匆匆藏起来的衣角，嘴角慢慢弯起来了。他没吱声，只是朝走廊转角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对闵青云眨了一下眼。

金希澈走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闵青云低头坐在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破洞裤的线头，脚步声从走廊转角处缓缓靠近。

闵青云没抬头，以为是闵玧其的他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你怎么没跟车走？”

“因为我有话想对你说。”

闵青云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金硕珍就站在他面前，还穿着录制时那件白色的上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头发被压得有些塌，刘海乖乖软软地垂在额前。但表情并不乖巧，他安静地望着闵青云，没有笑。

“哥哥……”闵青云直起身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你不是跟车走了吗？”

“我没上车。”金硕珍很平静的说，“我跟浩范哥说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让他先带他们回去。”他笑了一下，“其实我没什么东西落在这里，我就是想跟你说话，单独的。”

闵青云看着金硕珍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某种他从未在金硕珍脸上见过的紧张。他忽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还没准备好。刚才和金希澈前辈说的那些话还堆积在脑子里，乱糟糟的，闵青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对谁是什么感情，不知道那些不敢定义的东西到底该怎么分类。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想在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时候听金硕珍把那些话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受郑号锡已经够荒谬的了，他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

“……哥哥！”闵青云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急，急到几乎是打断了金硕珍。

金硕珍的嘴唇已经张开了，但闵青云的这一声哥哥让他停住了。他看着闵青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我有点饿了。”闵青云小心翼翼地绕过某个话题，“有什么话……要不要先去吃完东西再说？”

金硕珍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来闵青云在打断他。不是饿了，不是想吃东西，是闵青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所以选择用最委婉的方式推开他。

他应该就此停住的…他平时都会停住的……他是那个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人，但今天他不想退了。

“听我说完再吃。”金硕珍伸手握住了闵青云的手腕，他不像闵玧其那种圈住脉搏的握法，而是更轻柔的拢着他的腕骨，然后不等闵青云开口拒绝，就这么牵着他转身朝门口走。

闵青云被他牵着走，步子有些踉跄，脑子里一片空白。金硕珍推开了楼梯间的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和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一盏感应灯亮着，光线昏黄。

金硕珍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他。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台阶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金硕珍看着闵青云，在他开口之前，闵青云先开口了。

“哥哥……”

“请你让我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闵青云低头，“但是哥，你不能说出来……有些话说出来就没办法收回去，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一起住在宿舍，一起……”

“我知道闵玧其喜欢你。”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感应灯因为太久没感受到动静直接灭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只有头顶上方某个楼层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模糊的光，把金硕珍脸部的轮廓勾出淡淡的一圈。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黑暗中他的手碰到了闵青云的手背，他只是轻轻贴着，像一个请求。感应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金硕珍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也知道你大概也对他有感觉，至少他对你来说和别人不一样，这些我都知道。刚才希澈哥跟你聊天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本来想走了，想等你回宿舍再说，或者干脆就算了……”金硕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喜欢这种事是没办法忍的。”

“你能不能看着我？”

闵青云抬起头，昏黄的灯光落在金硕珍的脸上，把他脆弱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为什么我不行？”金硕珍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身影，“我知道你大概已经有选择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我不行呢？”

“我……”

“我还不够爱你吗？”金硕珍没有给闵青云把拒绝说出口的机会，“如果你看不到的话，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

“那为什么。”金硕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再也藏不住的委屈，“你既然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不愿意？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喜欢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但你能不能至少不要急着对我说不。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给得了玧其那么多的特别，那么多的唯一，为什么给我一个就不行？”

“哥。”闵青云终于开口，金硕珍眼眶里的湿润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看起来尤为可怜，但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我已经和背着玧其和别人发生过一次意外了。”

金硕珍的手僵了一下。

“我不是……我不是不喜欢你，你对我真的很重要。但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另一半，我甚至不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就是——”闵青云停下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然后放弃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