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号锡躺在沙发上，手臂还搭在闵青云的后背上没有收回来。闵青云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叠在一起。

“还难受吗？”过了很久，郑号锡动了动，低头看了闵青云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旋和一小块后颈，后颈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你指哪里？”

郑号锡又开始笑了，因为闵青云的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都问。”郑号锡眨了眨眼，“心里和身上，都难受吗？”

“不难受。”闵青云看着他那张脸，摇了摇头。

郑号锡的手指顺着闵青云的后背慢慢滑下来，指尖沿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向下。

“骗人。”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事后的慵懒和餍足，“刚才明明一直在发抖。”

闵青云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不肯说话了。

郑号锡侧过头，嘴唇蹭了蹭闵青云的耳廓，“害羞了？”

“我要穿衣服。”

“不要。”郑号锡收紧了搭在他后背上的手臂，把怀里的人又拢了拢，像抱住一只好不容易抓到的大型狗科动物，舍不得松手，“哥哥难得这样，我要多看一会儿。”

闵青云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羞愤还是认命。

郑号锡视线重新落在闵青云的后颈上，几缕被汗打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弯成小小的弧度。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把那几缕碎发拨开。

“凉。”闵青云抱怨了一句，声音里不自知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不要摸我。”

他伸出手，食指按在郑号锡的嘴角上用力蹭了一下，“变态一样。”

郑号锡张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不重，只是用牙齿夹着，含含糊糊地说：“喜欢你。”

闵青云趴在他身上一边淡定地盯着郑号锡舔舐自己的手指，一边说：“现在可以说你是怎么做到让玧其不来工作室的吧？我记得我出门前他还给我发消息说正在工作室找灵感。”

郑号锡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舌尖还贴着闵青云的指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无辜得要命。

“什么？”他松开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玧其哥不来，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郑号锡眨了眨眼，凑过去又亲了几下闵青云眼角的痣，“我又不会知道都有谁给哥哥发了消息，就像我也不会知道哥哥竟然会来单独找我。”

闵青云没吭声，只是一直看着他。

郑号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嘴唇微微抿起来，“哥哥…哥哥干嘛这样看着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真切的委屈，“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来单独找你的原因你自己知道。”闵青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起右手用手背照着郑号锡的右脸拍了拍，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故意掐着点给在家打游戏的柾国说自己好想喝咖啡，但是又说自己被孙老师叫住走不开……你明知道柾国什么事都跟我说，又知道我只要收到玧其的消息就会出门来找他，所以能顺路给你来送咖啡的只有我。”

郑号锡被打了以后眯着眼睛呃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一下，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薄红。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叹息。

他根本没听闵青云在说什么。

闵青云看着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在听吗。”

“在…在听——”郑号锡的眼神涣散了一秒才重新聚焦，显然刚才那几秒钟他的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闵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偏偏我准备先去找玧其的时候他又说自己去买晚餐了，所以我只能先去练习室找你，我进去的时候你又刚好把手机扣在地上。”

闵青云哼笑了一声，捏住郑号锡的脸晃了晃，让他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眼睛，“我现在都怀疑给我发消息的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郑号锡的脸被捏得变形，嘴巴嘟起来，两腮的肉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只屯粮食的小松鼠。他的眼珠转了转，从闵青云的眼睛转到鼻梁，从鼻梁转到嘴唇，又从嘴唇转回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被揭穿之后反而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捏着而变得黏糊。

“我在问你。”

郑号锡忽然伸出舌尖，又舔了一下闵青云捏着他脸颊的拇指。

闵青云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郑号锡趁机把脸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却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抵着闵青云的鼻尖。他的右脸上还留着被手背拍过之后泛起的浅红，看起来又纯又欲。

“玧其哥的手机密码。”他故意轻声说，“一直都是哥哥的生日。”

闵青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知道？”

郑号锡没有回答，只是弯起眼睛笑了。

“他和哥哥的关系大家都知道。”郑号锡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甚至知道的更多。”

“所以发消息说去买晚餐是……”

“那条是真的！”郑号锡打断他，表情认真了起来，“玧其哥真的去买晚餐了，我只是……提前了解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