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间发凉,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没搬家。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她不是死了吗?
不。她的当务之急是需得从这里出去……
现在她与怪物的位置对换,目择站在了最里面,黑色的怪物站在门边,像是锁定食物的野兽,缓步绕着中间的工作台走。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里有——
果然,在墙角的位置,一把链锯被挂在墙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伴随怪物突兀响起的怪异的叫声,她立即三两步上前取下锯子,并急促地拉动启动绳。
“……妈的,链条卡住了!”
链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瞬间拖住了她的步伐。
怪物的爪子还是抓在了她的手臂上,手臂的衣服被划烂,扯出几道狰狞的血痕。
但没有空管这些了,目择咬紧牙关,边想边拉动着链条往后退上几步,终于听见了链条嗡嗡的转动声,她将锯子举起来,往那怪物的双手狠狠一挥!
不知道是否还能算肉的东西飞溅出来,她将手中的力道转变方向,直向怪物的头颅锯去。
只能借助掉落在地的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目择看得并不真切。
已经躺在地上双臂还在动。接下来需要处理的是腿。再从胸膛进入。
刺啦,划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血肉飞溅,好在,它没有再卡住。
应该存在主要器官,能让它停止。
锯齿与肉与骨头相切割、搅动,她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黑色的液体溅满了她的衣裤。
在目择察觉到除了锯子发出的噪音早已再无其他声响时她才收回发麻的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照向地上被胡乱切割的肉。
那东西想必是死了。她长舒一口气,关掉吵闹的链锯,倚靠墙壁。
原来,它的心脏——对应人类的结构——在肾脏那个位置啊。
打开门。沉闷的空气被吹走,迎来的是淡淡的腐臭味,天空还大亮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包,掏出手机。
没有裂缝,发光银幕上的时间也停留在了她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她真的重生了。
而且,她似乎知道是谁做的。
那家伙,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它和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联系?
重生的代价又是什么呢?世界上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看着的那个世界逐渐开始崩塌,并轻轻地向她掀开自己皮层的一角,让她窥伺到其中蕴藏的阴暗。
“嗯?”
突然,她注意到,在怪物的尸体上方似乎渐渐凝聚了什么东西。
她将手电筒的光源移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球悬浮在空中。周围还不停环绕着黑色的物质,如火焰燃烧般跃动。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刚触碰到那黑色的东西就顺着她的指尖迅速减少,直至消失。
“???”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抬着链锯的手臂顿时轻松了很多,肌肉也不那么酸痛了。
整理整理衣衫,但也着实这里都没必要了。因为全身都是怪物黑色的血液,怎么看都脏兮兮的。
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手法太过暴力,自己明明有些洁癖。
叹了口气,她继续跨步向印象先前去往的方向前进。
回忆上一轮遭遇,既然已经找到了出口,那直接去那就行了……唔,要带上那个叫沈壹的3班学生们?不,自己走才更划算吧。
可她毕竟帮了自己,哪怕是……上辈子的事?真奇怪,这个名词不太搭,但是自己的那段经历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她不自觉地又一次把手摸向腹部,而腹部受到压力又引出幻痛。
如果,这一次她死了,之后还能复活吗?
死前,她似乎是在翻找柜子是按到什么按钮,触发了机关。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出,这个世界真阴险。
还是应该谨慎些。
想着,一个阴险的下水道洞口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皱巴巴的老头从洞口探出头来,对她招手,发出殷切的呼声。
目择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下水道生物立即如同先前一样,掰开她的手,往里面塞了一只蟑螂。
目择直接丢回去。
老头不满地发出叫声,似乎是在斥责她的无礼。同时也伸出手,做出讨要的动作。
“这样啊,还给你了你也要收账……”
目择站起身来,但是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一圈,绕到了对面。
“你想要食物吗?”
下水道生物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目择现在才知道,它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的是肉食动物对自助式食物的饥渴。
若是没有限制,它定会舍弃流程毫无节制的冲上来咬住猎物的脖子。
先前被黑色怪物指甲很弯,袭击她时留下的伤口处,刚好有两个抓痕中间夹着一块半脱离身体的肉。
她面目狰狞地将捏住那块肉,忍住痛感,然后硬生生往下拉扯出来。
“来这里,我的朋友。”
她对下水道生物扯出一个可以堪称诡异的笑容,因为疼痛耳满头大汗。可她似乎很满足。
下水道生物的眼神更加炽热,贪婪毫不掩饰,对这块肉垂涎欲滴。
它原地转了两圈,似是在犹豫,却没有犹豫多久。
最终它还是爬了出来,目择这才得以看得它的全身。它闻着那诱人的血腥味,宛如刚学会爬行的婴儿般爬去。
爬到目择脚下,它双手捡起那块肉,如同宝贝般揣进怀里,马上就准备缩回去。
与此同时,目择将早已经启动的链锯抬起,一口气插进它的身体,将其钉在地面上。
就和在烧烤签上串肉一样容易。
下水道生物当即发出尖锐的叫声,一刻不停。四肢摆动着、抽动着,皮肉跳动起来。
目择移动手中的位置,从下面划开,然后放弃了链锯,直接上脚踩去。
踏入,碾动,脚下柔软的触感,像是踩到一大坨口香糖。
嗯……不行,这个比喻有点恶心。
她跺下去,一下,两下,三下,下面是黏黏糊糊的草莓果酱。
可这甜蜜的涂料撒得越多她就越开心,越开心就越用力。
小时候,她也是这么踩街上刚放完的鞭炮残渣,总有那么几个还能踩响,在鞋底留下灰色的印记。
差不多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回过神来,似乎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立即停止了动作。
该死……
目择抹了把脸,退后两步。不行……这只是对待怪物,不能把其投射到……
她厌恶地在地面擦了两下鞋底,然后用两根手机夹起一块肉,丢进那下水道洞中。
下面传来一阵像是欢呼的怪叫,随后洞口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殆尽。
杀死怪物有了一次,第二次就不会那么胆怯了。
现在,这个活动不过是一项刺激的尝试。
王子怡,你说得没错。
试胆大会,的确很有意思。
……
“咦……”王子怡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她觉得自己已经打了很久的贪吃蛇了。
山上信号很弱,电子娱乐并不令人顺心。时间已经过去了煎熬的十分钟,目择还是没有出来。
“目择,你那边还好吗?怎么没声了?”她挪到门前,轻轻握住把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突然觉得这门好像也没那么旧,至少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目择?你别吓我啊。”
王子怡犹豫了半晌,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终是鼓足勇气打开了门。
小屋淡淡的木香弥漫着,她又点开手机灯光,往里处照了照,除了存放的工具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