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看。”
洛维斯又用意味深长的勾人眼睛盯他,路伽果然经不住这一撩拨,毛毛躁躁将人摁在墙上,一遍又一遍笑着问:“哪好看?嗯?嗯?”
金色发丝蹭在血族脸上,痒得很,洛维斯偏头躲,路伽不让,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撒泼打滚招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亲昵地重复“darling~”。
洛维斯也被感染了似的,整个人莫名轻盈起来,闷声低低笑着,不作回答,惹得路伽又是一阵心痒,任性地将唇贴过去。
他不再把舌头卷起来发出缠绵的“r”音,那些都被送进灼热的呼吸里,成为唇齿交缠的一部分。洛维斯抓过路伽的手,在掌心画什么,重复两遍他才辨认出那些字母。
W——H——E——R——E
骨节漂亮的手指抬起,指腹轻轻擦过青年的眉毛,眼尾,鼻梁,唇角,他又画下:
A——L——L
指尖稍稍顿留,又补充:
O——F
Y——O——U
“......”路伽脑袋轰隆隆炸开,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了,臂膀间的压力忽地变重,洛维斯圈住他,半垂下的眼睑流淌幽深昏暗的紫色,紧紧锁住身前人。
路伽在这份浓重的占有欲前无所遁形,移交任对方处置的权力。他被洛维斯亲得迷迷糊糊,就快完全沉沦下去时,对方忽然停下动作,拉开两人距离。
他不解睁眼,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安静注视着他们,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洛维斯抱臂站了会儿,道:“她来找你的。”
说罢,又克制地摸了摸路伽指尖,算作暂时告别的信号。
薇拉盯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又看向走来的人,大眼睛扑闪扑闪着,直到对方在面前停下,她忽道:“路伽哥哥,你是基佬吗?”
他差点因这石破天惊的话踉跄摔倒,抬手遮面掩饰尴尬,想了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基佬就是......嗯......喜欢男人的男人。”她贴心附上这个词的解释,看见对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嘟囔着,“路伽哥哥要是觉得尴尬,薇拉以后不问了,只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人不舒服.......”
路伽蹲下身,目光被怀里的东西吸引,一眼认出是只骨灰盒,比之前的更显华丽繁复。
“是为了麦莉老师来的?”
“嗯,路伽哥哥跟我一起去吧,老师她一定会高兴的。”
历经一番颠沛流离,它终于可以下葬安息,以伊芙莎最初许诺的那样,墓碑上完完整整刻着逝者名字,记载着事迹。
薇拉将冬日里不可多的花束放在墓碑前,鼻子冻得红红的,维西替她拢了衣服,又跑回屋内拿暖炉。
“在福利院的时候,像我一样身体弱的孩子不止一个。”她揉揉鼻尖,目光落在墓碑上,“麦莉老师为我们放弃了很多,曾经有个大哥哥来到福利院,总是徘徊在麦莉老师身边逗她笑,后来有次他们大吵了一架,大哥哥生气离开了,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她应该会有属于自己健康的宝宝,会过得更幸福吧。”
路伽走到女孩儿面前蹲下,认真盯着她,轻声道:“麦莉老师如果还在这儿,是不会希望听到薇拉说这话的,她曾经告诉我,是你们救活了她。”
“——她才踏回这个世界,重新寻找幸福的可能。薇拉,麦莉老师是希望你同其它小朋友一样快快乐乐长大的,而不是这么小就背负上愧疚,这也会让麦莉老师在另一个世界无法安宁。你要记住她,但绝对不能以这种形式,这对身为孩子的你来说很过分。”
浅色瞳仁轻颤,薇拉下意识抿紧唇,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
侍女跟着维西从远处走来,路伽把时间留给兄妹二人,又把侍女单独叫到一边,询问薇拉近日状况。
伊芙莎在中心广场发表宣讲那日,薇拉作为证人出面帮助指控罪行,此后路伽便一直担心着她的身心状况。
所幸伊芙莎的后续工作实施得还不错,她派了专业人员时刻关注着薇拉的心理健康,路伽看得出其中的上心,也渐渐松了些口。
“遭遇不幸,却依旧坚韧的孩子。我刚被陛下派去照看薇拉时,一度有些担心。”侍女温和地看着打闹的兄妹俩,由衷微笑,“唯一的苦恼,大概就是这对兄妹关系太好,过于黏着彼此了吧。”
路伽心底的忧虑驱散了些,他又听见对方道。
“布兰大人不必太忧心,连我都能看出来,陛下很喜欢这两个孩子,最近还在为他们俩挑选老师的事发愁呢。”
闻言,碧蓝色的眸光忽得警觉起来:“挑老师?”
“陛下没有告诉过布兰大人吗?她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件事忙碌。”
伊芙莎已经开始为两个孩子更长远的事儿做打算了,这意味着——
她想把维西薇拉一直留在身边。
她还在算计这两个孩子。
薇拉凑到维西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又开心地拽着他朝一个方向跑去。
路伽和侍女连忙跟上去,只见二人来到一片空旷场地,排列有序的士兵们在号令下整齐有力地挥舞手中利剑。
薇拉和维西站在远处观摩这处景象,路伽注意到她神色奕奕,比平日更显鲜活。
士兵们操练的声音暂停,一个人影穿过重重人群,来到薇拉面前。
“伊芙莎姐姐——”
维西赶紧制止妹妹没大没小的言行,朝着对方稳重行礼:“陛下日安。”
女人笑了笑,并未过多在意,她观察到薇拉对眼前景象的热忱,立即吩咐身边人去库房取来一件东西,又亲手交到薇拉手中。
“我七岁开始接触剑术,用的第一把剑就是它,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比你现在还要更差些。”
成年人能轻轻举起的剑对孩童而言有点沉,薇拉握着它,却觉得无比安心,这份沉甸甸里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力量。
“可惜有次练习剑术时我不慎受伤,父王派人把它收缴在库房里,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拿出来。”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女孩儿的小手,薇拉好似接手过她的遗憾,在渺渺未知的前路走上一片无畏。
她问道:“我能一直拥有它吗?”
伊芙莎微笑:“喜欢就去争取,握在手里的东西不要让它轻易逃掉。”
女孩儿眸光一亮,握紧剑兴高采烈跑到队伍后面,学着其它士兵模样一招一式挥舞手中宝剑。
原处观摩这一切的路伽终于忍不住,迈开腿走到伊芙莎身旁,简单行礼问安:“陛下,劳烦借一步说话。”
“爱卿不如在这里直说。”
碧色眸光稍滞片刻,青年无所畏惧直视她:“您打算把两个孩子身上的价值彻底压榨干净才肯罢休吗?”
“我为兄妹俩安排最好的衣食住行,又聘请整个布兰多尔王国最有学识的老师教导他们,谈何爱卿口中的压榨呢?”
“您身边缺乏绝对忠诚的利器,小孩子是最趁手也是最方便您打磨的武器。”
伊芙莎笑笑,捏紧手中权杖:“作为我的宠臣,也只有爱卿你能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
“陛下——”
“不如问问薇拉和维西的看法?”伊芙莎眼底的笑容化为深不见底的探究,“问问他们是否承认我的压榨。”
她转身,曳地华服在身后留下长长影子,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士兵训练结束,薇拉和维西小跑回来,女孩儿看着路伽,踌躇着开口:“路伽哥哥,我可不可以,以后就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