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他一定输得很难看。”不知怎的，漏瑚想起了欧阳兰。

“小爱，欧阳兰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她说，什么是人类。”漏瑚罕见地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我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类很复杂。”爱说，“但我认为，你已经算是一个人类了。”

漏瑚眼皮子越来越沉，在它看不到的地方，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着。

“小爱，我有点困了。”

爱轻轻合上漏瑚的大眼珠子：“睡一觉吧，我们一起。”

“那么，百年后的旷野上再见吧，爱。”

睡梦中，漏瑚见到了花御和陀艮，它们都没事，一直在咒灵也能正大光明生活的地方等待它。它还见到了真人，这孩子不管在哪都是贱兮兮的。它们玩啊闹啊，最后躺在青草地上沉沉睡去。

欧阳兰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小爱，心情极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人之常情，节哀。”

“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小爱没有逗留的想法，散去浑身咒力回到欧阳兰的身体里。

伏黑甚尔啧啧称奇：“你已经堕落到创造另一个自己做朋友了吗，真可怜。”

“要你管。”欧阳兰瞄准伏黑甚尔的脚背狠狠跺下，但脚感却不像踩到人类，而是一块凹凸不平的钢铁，反震得她自己脚疼。

欧阳兰忍不住质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伏黑甚尔冷笑：“抱歉，天与咒缚还是太强了。”

天与咒缚强不强另说，五条悟和夏油杰打起来的群体AOE是真的将副本里大部分的人都杀了。伏黑甚尔跟在欧阳兰身边，清理那些意外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他还看到了很久没看到的儿子，十种影法术用得挺好的，不愧是五条悟花十个亿买走的小天才。

伏黑甚尔暗暗挺起胸膛，杀人的刀都快了一点。

欧阳兰把其他副本与大逃杀副本融合，所有被纳入领域的人都被杀了个干净。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归于尽，伏黑甚尔自裁。

苍茫天地只有欧阳兰还站着。

“现在，梦该醒了。”

她给自己造了条大排档椅子，坐下弹起琵琶。

她拦截了所有运输往孕育大咒灵子宫的咒力，收容了每一个亡者的灵魂。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为他们重塑身体，以全新的、不会泄露咒力的新身体继续生活。

琵琶声渐渐加快，白色的丝线折叠成实体，顺从灵魂的轮廓变回他们原来的模样。

谁创造的最初的生命，谁带来智慧的思考。

无从得知问题的答案，虚假荒诞的梦即将随着太阳升起而消散。

“娜娜——明~”七海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睁开眼，是欧阳兰。她穿着校服，和死前别无两样。

“欧阳……”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手掌却在一瞬间穿过欧阳兰的虚影。

她已经死了。

七海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噩耗。

“你是来带我一起离开的吗？”他隐隐有些期盼，但欧阳兰摇头拒绝了他。

“我只是，来叮嘱一些后续的事情。五条学长不靠谱，夏油学长黑化，学姐和灰原也很辛苦……所以只有你……”

欧阳兰大着胆子将手塞进七海掌心：“我在复活的人们身上种下了可以防止咒力外泄的病毒，只要他们接触交流，病毒就可以互相传染，很快日本的咒灵就不会那么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头看七海的表情。

七海板着脸，眸光里满是自责和悲伤。

“别难过，七海。”欧阳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透明的手想要扯动七海的脸颊但是失败了。

“我早就知道自己长不大了，所以没关系……”

见没有安慰到他，欧阳兰反而自己急哭了：“七海，你开心点，你难过，我也难过。”

“……欧阳。”七海终于肯开口的，喉结上下滚动，晦涩的嗓音是泪水决堤的前兆，“你要离开了吗……你，还会回来见我们吗？”

“不会。”带着哭腔的回答是那么坚定，“我早该死去，这次重逢完全是意外。七海，你要好好的，你们都要好好的。一定一定要活到七老八十的再来找我，不可以太早……”

七海死死咬住嘴唇，极尽爱怜地去触碰他无法触碰的少女。生与死的交界就是一条鸿沟，无论再强大也越不过去。

天上泛起鱼肚白，太阳升起。

少女撞进他的怀抱，变成一团水汽飘向天空。

象征新生的雨点在太阳的折射下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昨夜在噩梦里挣扎求生的人们恍惚间醒来，为自己的存活由衷地感到高兴。但这样离谱的群体噩梦不合常理，很快就形成了新的怪谈。

七海暗自期待这个怪谈能带回他想见的人，可是直到新年，这个怪谈都没有形成咒灵。同时，整个日本的咒灵数量都大幅度下降。

五条悟说这简直就像个奇迹。

是啊，奇迹。

它可以是一场雨，可以是一场梦，还可以是超市里意外买到的，藏有神秘力量的海蜇皮。它总能挽回一些不可挽回的事物。

愿奇迹与世人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