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过一处喷涌的灵泉。
千归兰至食堂,下过轺车,同车夫告别。
朝食堂走了不几步,千归兰就见云孤光的身影,还有王书齐。见到千归兰来,云孤光挥手引他注目,千归兰加快脚步行去他身边。
三者一同掠过喧闹的人群,进了灵山食堂,在嘈杂中寻了处无人的侧边小屋,围着一圆桌坐下。
云孤光伸手在桌上点了什么,桌上蓝光一闪,几道美味菜肴与三碗米饭就出现在桌上。
“咦?还能这样?酒呢?有酒吗?”王书齐说道,手不断在桌上摸索着。
云孤光道:“灵山剑修不喜饮酒,有白水。”手在桌上一点,几杯水浮现。
一切徒然。
方才空无一物的木桌上,转眼间,热气腾腾的珍羞凭空而现,好似一桌镜花水月。
千归兰未动筷,拿起杯喝了些水,水触唇湿润,喝之甘甜,货真价实。桌上粒粒米味之香也飘出,不知哪道菜酸甜味绕鼻而至,令人恨不得大快朵颐。
“也好也好,没有酒,香味少一半啊……”
王书齐话虽是这么说,却手上、嘴上动作不停,拿起筷子夹了菜,配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云、千二者也提筷吃饭。
千归兰夹起一片胡萝卜放在嘴中咀嚼,胡萝卜橙红一片,像凤凰的片片羽毛,他吞下口中之物,说:“这胡萝卜,倒有些像凤凰。”
“哈哈哈哈哈哈,哪里像?我看像橘子。”王书齐说。
云孤光也看了一眼,眉毛皱起,没说话,依旧吃着饭。
千归兰又夹起一片白萝卜,放入碗中,白萝卜与米饭几乎融为一体,白玉般,而他说:“白萝卜,像羽毛。”
王书齐往嘴里塞着饭,夹了几筷子鱼肉,说道:“是是是,很像鱼肉,多吃点。”
半晌,云孤光道:“都很白。”待千归兰看过去,云孤光又转而说:“萧珏如何了?”
千归兰道:“他清醒了过来,亦无法化成人形。”
“只能以龙身在灵湖中游动,也无法说话。”
闻言,王书齐一扫筷子,做出了一扫七界的气势,他大手一挥,道:“哎呀,这只是一时的困顿,以后他的活蹦乱跳就包在我的身上,吃饭吃饭,你怎么不吃肉?”
他指尖一挑,一个大鸡腿莫名跳起,落入千归兰碗中,道:“多吃肉,长身体,你这么大个,长点肉就好了。”
碗中的鸡腿裹着浓郁酱汁,嫩肉从中露出,骨头裸露在外面,千归兰面上倒无惊异之色,只是满脸通红,盯着鸡腿道:“前辈,我不吃这个……”
“欸?怎么了?”王书齐惑道。
瓷碗在木桌上发出刮擦的声音,云孤光将碗拿起,扣在面前自己的碗中。
蓝光一闪,一碗崭新的米饭到了千归兰面前。
千归兰尴尬地扒了几口饭,说道:“前辈,我是妖。”
“妖怎么了?你要喝人血、吃人心吗?这里……应该没有吧……”王书齐难得气势弱了下去,瞥了外面几眼。
“不是,我是凤妖。”
一听这话,王书齐挺直了腰板道:“喔,嗐,我给你的是鸡腿,不是鸟腿,放心吃吧。”
云孤光说:“鸡也是鸟。”
“人族将其养为家畜,所以鸡不会飞,若说起它们的祖宗,与鸟族相同。”
此言一处,王书齐讶然望向千归兰,千归兰不住地点头,说道:“光君说得不错,鸡族也是鸟族中的一族。”
王书齐似有些晕了,道:“嗬!还要看那么久?”
他朝千归兰摆摆手:“哎!归兰小友你莫怪,我将天上飞的都当鸟,地上走的都当兽。”
“无事。”千归兰说着,从桌上夹了些嫩鱼肉,道:“前辈,我吃些鱼就好。”
“吃吧吃吧……”
经“鸡鸟不分”之事,一时无言。
三者很快就将桌上佳肴吃了大半,白光一闪,残羹消失,换来了一些清茶,众者喝着三言两语讲着萧珏之事。
千归兰正与云孤光一言一句说着话,忽闻身旁传来呼噜声,二者望去,原来是王书齐趴在桌上睡着了,头上发髻黑白混杂,一动不动。
茶是提神醒脑之物,对王书齐却像迷药。
云孤光抿了口茶,说道:“他跑遍了灵山的山路也没能甩开我,许是累了。”
“那……且让他睡会……”千归兰道。
二者起身,到小屋窗旁的两张椅子上坐下,中间只隔了一青瓷花瓶,里面插着绿枝。
千归兰将花瓶后移了些,同云孤光轻声交谈着,王书齐的声音微不可查,与屋外徒子的众音交混在一起。
他拨动着瓶中绿枝,手上沾了些水渍,道:“好似凤尾。”
一旁的云孤光手掠过枝上树叶,道:“的确有些相像。”
“……”
随即,千归兰目光放空,幽幽地说:“若有一日,我变成萧珏那般样子,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凤,只能呆在那棵灵树上才能保持清醒,又会如何?……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也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萧珏在偿还命数,你的命数已定,不会如此。”云孤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