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归兰出声问:“仙人?”
“你在找我吗?”白鹿口吐人言,身上白光一闪,白衣老人从中走出。
看着白鹿仙人,千归兰疑惑不已,喃喃问道:“方才……难道是我错认了?仙人,之前有一头白鹿,和您长的很像……”
白鹿仙人笑了,道:“白鹿是我,这,也是我。”
“可我唤您,您为何不理不睬呢?莫非是像萧珏那样,失去了神智?”千归兰询问道,像一个问诊的医者。
仙人说:“萧珏是沉睡不醒……并非失去神智。”
“可为何……”
白鹿仙人缓缓走过来,拐杖一点,道:“万物草长莺飞,这草长在山上,那草长在水边,这一只鸟住在树上,那一只鸟住在悬崖。”
“并无缘由。”
“我本就为一只白鹿,在山中奔跑,没有什么差错,不必为我担心。”
既然并非像萧珏那样“生命垂危”,千归兰也就不再相问。
“是,仙人。”千归兰应下,心如擂鼓,他承认道:“刚才林中,我扮作赤虎,吓到了仙人。”
白鹿仙人道:“你不过一只林中赤虎,惊了我这草间白鹿。今后……你会吓到很多人。”
千归兰默默点了点头,明白白鹿仙人说了什么之后猛地抬头,笑回道:“我非猛虎,怎会吓人?仙人莫要取笑我了,我此行前来,是望仙人为我解惑。”
“你想问什么?”
“很多很多……”
“我知无不言。”
“……”而话到了口边,千归兰却突然语塞,思来想去,竟蓦问了个远在心中十万八千里的问题:“为何钟怀远会在这?他……不是疯了吗?”
白鹿仙人答道:“我救了他,允许他入我灵山,至于疯癫之症,不知如何发作,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五十年后。”
得到肯定之言,千归兰又问:“萧珏尚有一分生机在灵山,玉玲珑该当如何?她还活着么?”
白鹿仙人道:“玉玲珑是凡间之妖,钟怀远为神,一个注定消亡,一个永不消亡,玉玲珑冰在昆仑山,钟怀远在灵山,有何不妥?”
“……”千归兰摇了摇头,道:“并无,都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却又接二连三地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事,譬如,灵山徒子们平日里晨时都要练剑否?每日在何处吃饭?为何居住在那些地方?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练剑之后,又何去何从?
白鹿仙人一一为其解惑。
千归兰像一个鱼篓,不停地在水中捞着,可惜,一直只捞上来了水,没有捞到鱼,却一直寻着。
他甚至拿出了涂山觅画的灵山地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问了个遍,直到最后,他已对灵山了如指掌,又惊问:“仙人,云孤光是如何来此地成为灵山弟子的?他又为何不在此地修行,反而回到了云家?”
白鹿仙人说到做到,将云孤光一日爬灵山后落入水流,被冲入湖中,后因此子顽劣,非要冲出山门跑回了家的事描摹得绘声绘色,活像在说故事。
林间也多了些笑声。
这一问毕,下一问接踵而至,千归兰道:“哎,仙人,为何我会对灵湖之水感到熟悉?”
“此事啊……”白鹿仙人说:“百年前你元神涅槃,肉身几近焚灭,光神带你来到湖中重塑血肉之躯,你啊,吸了我半湖的水……”
“什么?”千归兰显然不知,他皱眉道:“我怎么……”
“那日你昏迷不醒,并无知觉,今日你问起,我便告诉你,他,没同你说过?”
“未曾……”
“哦哟。”白鹿仙人抬起拐杖叹道:“他理应知会你一声。”
“怎么能……半句都不告诉你?”
“……不可不可。”
千归兰道:“仙人莫怪。”
“他不说……又有何妨……”
一时间,万籁俱寂。
绿林无话、草木无言、日月无声、空云无语,人言,或闭口不言,云孤光言,或闭口不言,二者,对千归兰来说,别无二致。
只是他来到此处,欲白鹿仙人开口解惑。
千归兰沉下心思,终出一问:“仙人,我有何惑?”
“你有何惑?”
“是,方才多问,皆不是我的真惑……仙人,我有何惑?”
白鹿仙人说:“你的心难道不惑?”
“心……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