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者,死不相离。
情者,心神不灭。
蝴蝶者,匆匆过客。河鱼者,刀下俎上。荼靡者,穷途一寂。火光者,飞天照地。
神仙者,大道终归。
有道是,道者,一分二也。
透过林叶,清香小园圃中,一玄衣一月白遥遥相望。
恰如道者。
二神之间,吊诡地连有根红线。
扯着红麻绳,千归兰转身走了回去,对玄衣神祇问道:“你没事了?”
“得兰君相护,神魂完好无损。”云孤光道,他面目柔和,与脖颈上一片青紫形成鲜明对比,五个指印赫然在目,神魂完好无损不假,神身被伤也是真。
见千归兰紧盯不放。
云孤光抚上脖颈,许是略感刺痛,眉头皱起,手放下时,已不见一丝血痕,恢复如初,就如鬼王宫荼靡花瓣一样,扑在千归兰脖颈,待悄然落下之际,已带走了伤痕,实乃神乎其技。
二神对视,千归兰率先开口道:“我有三事,需去灵山一见白鹿仙人。”
“好,我送君一程。”云孤光了然道,侧过身抬手作请,似乎并不意外,动作流畅地如同送走一位客人。
“无需你送。”千归兰却心生不快,解下红麻绳甩在云孤光身上,大步朝庭前方向走去,云孤光怀抱红绳不明所以,转身唯望林树飒飒、花满园圃,天地万物,无谁可为他解惑。
薄如蝉翼的淡光结界,千归兰自如地穿过,并未受分毫影响,林间上,蓦然有惊鸟飞出,还传来无字阵阵惊呼声。
‘啊——’
‘放我下来!’
‘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千归兰行去此处,只见,众者各显神通,正将无字当成球踢,彼此嬉笑连连。耍剑、甩鞭、舞棒、抬脚、拂衣、声震……玩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
‘救——救——救我!’
‘千归兰——’无字看见了“救星”,大喊道。
众者一见千归兰,嬉笑声停了,无字也叫着:‘哎哟哎哟’,掉落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见到众者,千归兰难免羞赧,却还是先捡起无字天书,吹落上面的灰尘,无字天书也腾飞而起,自己抖落着。
‘千归兰,他们……’
“我们闹着玩的,是不是?天书?”郑好问道,她虽是亲切问着,手里却出现一只蜥蜴,无字几乎能看见它的牙尖儿!
‘啊……对!千归兰,郑好找你有事,我们在这儿玩了会儿!’说完,它躲了起来。
“好姐姐找我?”千归兰不动声色地问道。
郑好端详了千归兰片刻,发现他泰然自若,并不似先前那般“失魂失智”,她开口说:“参婆婆已经知道灵药的事了,唤你去西宫。”
“你不要任性,也不要和参婆婆置气,这次去西天宫,向她服个软。”
“参婆婆宅心仁厚,会善待你。”
郑好如此说道。
千归兰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长者对于小辈总是“宽容”的。
透明琉璃碗扣住的一只兰花螳螂,农家顽劣孩童惊喜地看螳螂在碗中碰壁,下一刻将其从碗中拿出,扯碎或是拎着腿玩耍,似乎都在“自然”应允的范围内,孩童摔碎了碗,大人会大骂,孩童杀死一只螳螂,大人却连一座坟墓也不会给予。
天地宽广,除非天崩地裂,老天却不到万不得已,始终不肯动容神色。
又何管孩童与螳螂去向何方?谁知螳螂口下数虫死灵?谁知孩童身葬狼腹?
参婆婆见惯了碰壁的螳螂,不认为这一只是特殊的,也对千归兰格外宽容,玉生灵因他打入西天宫伤神无数,又如何?伤了她珍爱的两个徒子,又如何?总归是碗中物,要教他不要碰壁,乖乖地待在里面。
可惜,琉璃玻璃碗虽透明却模糊,参婆婆也许看错了,那并不是一只兰花螳螂。
面对郑好之言。
千归兰淡然道:“参婆婆想见我,就亲自来寻我便是,至于我,不去、不行、不前。”他三重决绝话音刚落,山生、段慕变了神色,段慕讶然地张大了嘴,直愣愣地看着他,山生一脸黄红似要炸开,欲上前攻来,又被郑好拦住,千归兰无心理会他们,看向玉生灵,说:“多谢阁下相救。”他还记得云孤光说的话,记得真正的“救兵”是谁。
玉生灵:“我……”
救兵刚要开口。
光神恰来此处,见了他们神色淡漠地问道:“你们还没走?”
听他一问。
应将、潘连安连忙从中脱离出来,他们本就是东宫神官,怎能和“他们”混到一起?
红绸、剑心面面相觑,指着远处的天空,朝千归兰点了点头,就先行离去了,一魔一妖带着笑声远走。
玉生灵也要转身。
云孤光叫住他道:“玉皇。”
“嗯?”
“承蒙玉皇相助。”
此话意味深长。
闻光神不叫他大姑父了,玉生灵笑了几声,道:“不必客气。”随后拂袖离去。
此间只剩下东西二宫的神祇,郑好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会将你的话告诉参婆婆,至于其他……”
“其他的……”
“唉——”
她话语未尽,却长叹一声,带着山生、段慕飞走了。
千归兰望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默不开口,待郑好消失在空中,他才似自言自语地说:“好姐姐名好,妖也好,她想助我进西天宫,可惜西宫不是我的归宿。”
小鸟栖大树,不过随遇而安,若是筑了巢,也不过林中取木,四处落脚,待下一次飞于天际。